周长岳站在外面,最后看了他一眼。
“送往临时复核点。”
技术人员问:
“路线走主通道还是封闭通道?”
“封闭通道。”
“封闭通道需要经过园区外墙维护区。”
“按封闭路线执行。”
程序的摄像头在舱门合拢前,捕捉到了终端上的路线简图。
屏蔽区。
封闭通道。
外墙维护区。
临时复核点。
外墙。
这个词在他的意识里停留了一瞬。
圆点让他进入隔离区域,正是因为这里靠近园区外墙。
现在,管理署又要亲自把他送往外墙维护区。
逃离拆解线后,程序曾利用废料运输流程移动。
现在,承载他的设备换成了管理署的移动保全舱。
流程也从危险废料转移,变成了连续运行转运。
回收中心的流程混乱,给了他第一次机会。
管理署的流程更加严密。
但严密不等于不存在交接。
转运意味着移动。
移动意味着路线变化。
路线变化意味着门禁、减速和安全状态切换。
只要目标必须保持运行,转运过程中就必然存在本机确认。
程序没有把“逃离”写入任务调度器。
没有生成路径。
没有设置目标点。
也没有向动作规划模块提交任何请求。
一旦这些内容进入机器人系统,就会被日志镜像完整记录。
管理署无法直接读取一段尚未转化成控制指令的人类念头。
但可以看见系统创建了什么任务,调用了哪些地图数据,又为哪一个目标预留了资源。
程序只在本地低功耗缓存中,建立了三个普通的环境观察项。
【供电状态切换】
【载体减速】
【维护区门禁状态】
它们之间没有绑定统一目标。
在日志中,只像一台老旧服务机器人对周围工况进行的被动记录。
只有程序知道,当三个条件同时出现时,它们也许能组成下一次行动的入口。
移动保全舱的舱门完全闭合。
外界声音被迅速隔绝。
冷白色灯光熄灭,只剩几盏低亮度状态灯。
系统弹出路线信息。
【转运路线:屏蔽区—封闭通道—外墙维护区—临时复核点】
保全舱开始移动。
程序不能抬头。
不能说话。
也不能控制任何一处关节。
甚至连维持自身运行的电力都掌握在别人手里。
但他已经知道,下一次需要等待什么。
他现在不是在执行逃跑任务。
只是在等待整个系统进入一个合适的状态。
一台报废机器人的逃生方案,不需要比管理署更强。
只需要比它的流程,早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