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障单元错误处理队列:Q-17】
【状态:等待确认】
【默认处置:转人工】
程序盯着边缘状态栏里的三行字。
转人工听起来最稳妥。
对他而言,却是最危险的结果。
一旦人工确认接管,Q-17就会从维护区的低权限环境问题,变成管理署现场处置问题。
到那时,清障单元会退回待命。
维护区本地系统会关闭错误队列。
管理署可以直接决定轨道是否恢复、机械臂是否撤回、维护侧窗是否关闭。
程序刚刚争取到的窗口,会重新落回周长岳熟悉的流程里。
他剩下的时间不多。
不是逃跑时间。
而是在人工接管前,让Q-17先得到一个能够自洽关闭的答案。
舱外,技术人员问:
“周处,是否现在转人工?”
“先读完整队列。”
“清障单元无法判断维护侧窗开启状态下,移动保全舱是否属于轨道异物。”
“为什么把保全舱纳入异物判断?”
“保全舱保护停止后占用了门禁复位轨道。维护窗和外部机械臂都进入了清障单元的安全边界,原有轨道模型无法闭合。”
“让它退出任务。”
“退出需要关闭当前环境采样。”
“会影响复位评估吗?”
“会。门禁轨道异物确认项尚未完成。”
周长岳没有立即下令。
程序听见这段对话时,终于把几条状态连在一起。
管理署为了转运A-0001-R1,将封存点到临时复核区之间的通道临时划为移动屏蔽段。
高权限通信被隔离。
目标侧接口被冻结。
所有管理命令都必须经过现场终端。
但屏蔽不等于让设备彼此失去联系。
门禁必须知道轨道有没有阻挡。
保全舱必须知道外部机械臂是否撤离。
维护区必须知道清障单元有没有完成检查。
这些低权限状态仍然会在本地流动。
它们不像开放通信。
更像屏蔽环境里为了继续运行,不得不保留的最小空气。
程序能利用的,只剩这点空气。
他不能向清障单元发送请求。
不能告诉它“帮我”。
不能让它理解保全舱里有一个想逃出去的意识。
清障单元只认识四类概念。
轨道。
异物。
阻挡。
处置结果。
要想让它得出对自己有利的结论,程序必须把需求翻译成它本来就能处理的状态。
他在最低功耗缓存中建立了一组临时映射。
【程序需要:维护侧窗保持开启】
【清障单元可识别:当前轨道不可恢复】
【程序可提供:真实热源状态】
【清障单元可执行:部署临时限位】
这不是对外任务。
也没有写入路径规划。
只是本体自检中的辅助判断。
所谓交易,不是让双方理解彼此。
而是在双方目标完全不同的情况下,让同一个状态变化同时满足两边的需要。
清障单元需要一个能够关闭Q-17的环境结论。
程序需要维护侧窗继续保持开启。
只要两者重合,交易就能成立。
前提是清障单元始终只是清障单元。
如果程序强行让它理解“有人被困”“管理署在追捕”“需要帮助逃跑”,它就不再只是低权限环境设备。
它可能被标记。
被隔离。
甚至被拆除。
程序不能把自己的逃生建立在制造另一个异常样本上。
这不只是道德问题。
也是能力边界。
一个方案如果必须依赖无法承担后果的对象替自己冒险,那它本身就没有真正闭环。
程序重新检查保全舱开放给目标侧的最低能力。
【核心供电:维持】
【目标侧动作:拒绝】
【目标侧语音:拒绝】
【目标侧通信:拒绝】
【本体自检:允许】
本体自检是保护停止期间少数没有完全冻结的能力。
原因很简单。
管理署要求目标保持运行。
只要核心仍需保持在线,就不能禁止载体判断自己是否过热、失压或即将断电。
自检不能控制外部设备。
但自检结果会被保全舱记录,也会进入环境安全判断。
程序查看身体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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