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够了。
外部技术人员汇报:
“碎片已进入外侧工具盒。工具盒保持墙内限位。”
“外墙接口开启角度?”
“十二度。”
“是否有外侧连通风险?”
“按限位状态,没有。”
周长岳问:“按限位状态。”
技术人员马上改口:“存在极低概率的轨道回弹风险,但需要外力。”
“外力来源?”
“工具盒自重、轨道惯性、门禁复位冲击。当前都在阈值内。”
程序不需要更多解释。
外墙维护接口不是完全打开。
但它有回弹风险。
回弹需要外力。
他没有手。
没有腿。
没有通信。
但移动保全舱正处于保护停止,复位尚未完成;维护窗、复核口、外侧工具盒、临时限位件和门禁轨道全部挂在同一个复杂现场里。
复位时,冲击是可能出现的。
只要门禁复位产生一点超出预期的惯性,外侧工具盒就可能触碰外墙接口限位。
触碰不等于打开。
但会引发外墙维护系统重新校准。
重新校准需要读取外侧巡检带状态。
外侧巡检带,属于园区外部边界系统。
一层一层,都是小得不能再小的状态。
但程序已经不再寻找大的机会。
大的机会都被管理署看着。
只有小状态,会在流程边缘被忽略。
程序把外墙维护接口的状态在最低缓存里保持了很久。
不是因为他想象那是一扇门。
恰恰相反,他不断提醒自己:那不是门。
它只是外墙系统为了检修工具、排水、散热和证据暂存而开放的一段局部接口。任何把它直接当作出口的想法,都会让内部目标权重发生明显变化。
可接口和门的区别,有时候只取决于谁在使用。
管理署使用它,它是维护接口。
复核点使用它,它是证据处理通道。
城市系统使用它,它是外墙边界状态。
如果程序使用它,它就会立刻变成逃逸路径。
同一个物理结构,因为使用者不同,被贴上完全不同的标签。
这又是编号的问题。
结构没有变。
定义变了。
定义一变,权限和处置也跟着改变。
程序不敢让“逃逸路径”这个定义出现。
他只能让它继续保持“维护接口”。
维护接口可以打开。
维护接口可以校准。
维护接口可以因为粉尘和湿度变化而延长停留。
只要它不被定义成逃逸路径,它就还没有被管理署完全锁死。
外部气流继续通过缝隙渗进来。
粉尘含量很低,却比舱内循环空气复杂。程序从里面分辨出冷却液的淡味、潮湿混凝土的气息,以及远处道路车辆碾过积水时传来的极弱振动。
对人类来说,那可能只是夜间工业区的空气。
对一台机器人来说,那是一组环境参数。
对现在的程序来说,却像世界在告诉他:墙外仍然存在。
没有人等他。
没有人为他开门。
可墙外并没有因为他被收容,就停止运行。
这件事本身,已经足够重要。
管理署显然也明白外墙接口的敏感性。
他们没有因为工具盒被限制在墙内,就放松记录。每一次外墙限位变化、每一次维护轨移动、每一次气流采样,都会被打上现场复核标签。
程序从这些标签里看出另一件事。
封存点不是完全独立于城市之外。
它必须排水,必须换气,必须接收夜间维护,必须和城市运维系统交换最基础的状态。任何宣称“全封闭”的系统,只要还要持续运行,就不可能真的和世界断开。
完全断开意味着死亡。
无论对人、对机器人,还是对一座封存点,都是如此。
所以管理署不是把这里变成孤岛。
它只是尽可能减少桥。
程序现在寻找的,就是那些没有被当成桥的桥。
排水副通道是一座。
外墙维护接口是一座。
粉尘和湿度也是一座。
它们不承载人,也不承载机器人,却承载状态。只要状态能从墙内流向墙外,墙就不再是绝对边界。
周长岳说:“先不要复位门禁。”
“是。”
“证据袋什么时候到?”
“三分钟。”
三分钟。
这太久。
管理署愿意等三分钟,说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