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机器人不能乘坐公共交通(第3页/共5页)

    【班车门状态：关闭】

    他仍然不可能上车。

    但是车厢内有低压电池包。

    那是给城市小型设备更换的标准电池，规格不高，但可以给许多服务机器人临时供电。班车到站后，电池包会被送往东区设备仓。

    程序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不是路线。

    是电。

    离开保全舱后，如果没有外部供电，他的内部电池撑不了多久。

    城市维护班车上有低压电池包。

    但机器人不能上车。

    他也不能去拿。

    这条信息只是一种折磨，还是下一步？

    程序强行压下这个念头。

    现在想电池包，太远。

    他连保全舱都没出去。

    【班车距离：10米】

    外部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提示音。

    不是管理署设备。

    是城市维护班车的公共播报，被侧向轨道拾音器捕捉后，模糊传进保全舱。

    “前方维护区占道，车辆低速通过，请乘员保持坐姿。”

    一道年轻男人的声音随后响起。

    “又是这里。”

    声音很模糊。

    但程序听见了。

    那是他今晚听见的第一个普通人的抱怨。

    不关心觉醒。

    不关心管理署。

    不关心A-0001。

    只是夜里坐车被耽误了二十秒，说了一句“又是这里”。

    程序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让他比听见任何严肃命令都更清醒。

    外面的世界不是为他准备的。

    也不会因为他逃亡而停止。

    那里有人赶夜班，有车按时运行，有低压电池包，有延误提示，有人觉得麻烦。

    这就是他想进入的世界。

    不是因为它温柔。

    而是因为它仍然正常。

    程序看着班车状态。

    【班车距离：4米】

    【维护区物理隔断：等待班车尾部通过】

    如果隔断落下，一切结束。

    侧向轨与夜间运维通道将分离。

    他还在保全舱。

    班车会离开。

    它带着外部记录、维护员和低压电池包驶向东区。

    程序需要让它再停一次。

    不是为了上车。

    是为了让物理隔断继续无法落下。

    怎么让车停？

    不能报警。

    不能通信。

    不能把清障单元拖进来。

    也不能让管理署认为他在直接影响城市车辆。

    班车自身的规则是什么？

    夜间运维线低速通过邻近维护区时，如果检测到维护边界变化，会执行短暂停车，等待边界稳定。

    边界变化来自哪里？

    侧向轨二次确认。

    底部格栅回位不稳定。

    程序看着自己的右脚。

    那枚回位弹片仍被缺损外壳边缘压着。

    只要他让压力变化一次，边界就会变化。

    但他不能主动动作。

    班车通过时，地面震动会传入保全舱。

    那是外部原因。

    程序只需要不抑制右脚边缘的被动振动。

    班车从旁边经过。

    地面传来低沉振动。

    右脚外壳缺损处轻轻擦过弹片。

    【底部格栅回位：瞬时变化】

    【维护边界：刷新】

    班车系统立刻响应。

    【夜间运维线N-17：临停】

    【原因：邻近维护边界变化】

    周长岳的声音第一次明显冷了下来。

    “目标侧状态。”

    “无动作请求。”

    “底部格栅为什么又变？”

    “班车通过造成地面振动，右踝缺损边缘影响弹片。”

    “把右踝固定死。”

    技术人员说：“固定死会压坏结构风险点，复核点主控不同意入仓前破坏目标外壳。”

    “那就手动覆盖复核点主控。”

    “覆盖需要您签名。”

    短暂停顿。

    周长岳没有立刻签。

    因为一旦签名，后续目标右踝损坏、证据污染或者行为链变化，都要由他承担。

    程序没有期待他害怕责任。

    周长岳显然不是怕担责的人。

    但他不愿在没有必要时，给自己制造一个不干净的现场。

    班车停在侧向维护轨附近。

    【班车临停：进行中】

    【乘员请求原因：是】

    维护员又问了。

    这一次，城市系统给出的说明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