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盏维护灯只闪了一次。
短闪。
没有第二次。
程序却看懂了它的问题。
你是谁？
这不是语言。
没有主语，没有谓语，没有协议握手，也没有任何能被公开网络捕捉成会话的内容。它只是无声维修店根据左膝缓冲件的识别层，发出的一次低功耗确认。
对管理署而言，它是自然响应。
对程序而言，它是身份审查前的第一道门。
问题是，他不能回答。
目标侧通信被禁止。
灯带被锁定。
姿态不能动。
短距维护脉冲被保全舱隔离。
如果管理署替他回答，维修店会得到一个干净但错误的信号。
如果他强行制造回应，所有人都会看见。
如果不回答，维修店可能关闭。
三种选择都很糟。
林见微也在看那盏灯。
她没有下令模拟回应。
这让程序对她的判断稍微调整了一点。
她仍然是管理署的人。
但她至少知道，在一个未知交互里，过早替目标回答会污染整个实验。
外勤技术员问：“是否发送标准维护确认？”
“不发。”林见微说。
“如果对方关闭？”
“那就记录它关闭。”
“周处要求确认维修点性质。”
“性质不是靠我们冒充目标确认的。”
外勤技术员没有再说。
几秒后，卷帘门后的维护灯再次亮起。
这一次，是两短一长。
保全舱边缘状态栏出现提示。
【外部低功耗脉冲：重复】
【模式：未知】
【可能类型：维护询问 / 环境确认 / 噪声】
程序知道不是噪声。
但他不能让系统知道他知道。
他把反应压到最低。
不要形成目标权重。
不要产生通信意图。
不要因为一个问题，就让整个保全舱看见他想回答。
可人类意识很难做到完全无反应。
真正的机器人或许可以把一个未知脉冲当成背景状态。
程序不行。
他知道那是问题。
知道问题，就会想回答。
核心板温度微微上升。
林见微的终端捕捉到了。
“目标反应？”她问。
技术员回答：“核心板温度上升零点二度。无任务创建，无通信请求。”
“和外部脉冲同步吗？”
“有弱相关。”
“记录，不作结论。”
程序听见这句，明白自己已经暴露了一点。
不多。
但足够让林见微开始怀疑他能理解外部信号。
维护灯第三次亮起。
这一次，模式变了。
短。
停顿。
短。
停顿很长。
然后是一道极短的维护脉冲，落在保全舱底部感应窗口边缘。
【外部低功耗脉冲：接触】
【目标侧回应：禁止】
【左膝识别层：被动触发】
程序没有回应。
但是左膝识别层自检时，保全舱自动生成了一个状态。
【识别层来源：H07院内外部维修件】
【历史匹配：南环旧区静音维修点】
【本地回应策略：不可用】
不可用。
这不是回答。
只是状态。
可无声维修店似乎等的就是状态变化。
卷帘门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机械滚动。
一个很小的清洁机器人从门缝下滑了出来。
它只有半个行李箱大小，外壳旧得发黄，前端清洁刷已经掉了几根毛。它没有抬头，也没有靠近保全舱，只沿着店铺门口的地面缓慢移动，像一台夜里出来清理门前灰尘的普通设备。
公开网络没有识别到它。
因为它没有上线。
城市系统没有识别到它。
因为它没有进入道路。
管理署识别到它，却暂时无法给出异常结论。
【未知清洁设备：低功耗运行】
【路径：店铺门前局部清扫】
【目标接近：否】
【通信行为：未发现】
它在撒谎。
不是用语言。
是用行为。
它假装自己只是在清扫。
程序几乎立刻意识到这一点。
因为它清扫的路径太规整。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