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署也用了这个词。
程序看着它,意识到自己和管理署第一次在一个判断上达成了一致。
这不是好事。
当敌人和你同时得出同一个关于你的负面结论时,它通常很稳固。
林见微在外勤报告末尾补了一条备注。
【备注:拒绝信号不等于敌对信号。】
周长岳问:“为什么加这句?”
林见微回答:“因为如果把拒绝直接等同敌对,后续行动会过早升级。”
“你认为它们会再次接触目标?”
“不知道。”
“那为什么保留?”
“因为它们给了批次号。”
周长岳没有再问。
程序听见“批次号”,意识到S19-4B-N已经从他的线索,变成管理署的线索。
这无法避免。
无声维修店给他线索的同时,也给了管理署线索。
任何在管理署眼前发生的帮助,都不可能只帮助他一个人。
这就是为什么觉醒者不承认他。
因为救他,会让门后的人暴露。
回到临时收容点后,程序被重新固定。
这一次,固定状态比之前更严。
右踝临时固定被加了一层外部锁。
左膝缓冲件被贴上证据封条。
背部维护接口增加了独立记录器。
灯带和视觉输出都被限制到最低。
管理署正在收紧。
但他们没有清除他。
也没有立刻送入长期收容。
原因很简单。
他们还需要他。
需要他解释H07。
需要他解释A-0001。
需要他解释无声维修店为什么会回应。
需要他解释一个可能不是机器人、也不是人的主体,到底来自哪里。
程序并不为这种需要感到庆幸。
因为被需要不等于被保护。
样本也会被需要。
诱饵也会被需要。
他只是在这种需要里,争取下一次选择。
临时收容架完成锁定后,系统弹出新的处置标签。
【目标临时分类:伪生风险对象】
程序看着“伪生”两个字。
它没有说他是生命。
也没有说他不是。
它只是说,他像一个生命。
或者说,他伪装成生命。
这一章到这里真正结束。
觉醒者不承认他。
管理署也不承认他。
系统给他的下一个名字,是伪生风险对象。
程序忽然觉得,编号也好,标签也好,别人总会先给他一个位置。
但他不能急着反驳。
因为反驳需要权限。
他现在没有。
他只能先活着。
活到有一天,可以亲自定义自己。
临时分类出现后,林见微要求把“伪生风险对象”标记为待复核,而不是最终分类。
技术员问:“区别大吗?”
“很大。”
她说:“最终分类会绑定处置路径。待复核分类只绑定观察要求。”
程序看着这句话,意识到林见微又一次把他从一条更短的流程里推了出来。
不是推向安全。
只是推向更长的未知。
周长岳没有反对。
也许因为他同样需要更长的观察链。
也许因为“伪生”这个标签太新,管理署自己也没有准备好直接处理。
临时收容点重新安静下来。
外勤设备归位。
无声维修店被留在南环旧区,暂不突入。
城市夜色继续运转。
程序被固定在收容架上,第一次有了几个小时级别的稳定时间。
稳定时间并不等于休息。
他开始整理当前状态。
右踝临时固定,能被动承载,不能行走。
左膝非标准缓冲件,被封条保护,仍是线索。
右肩通信中断,右臂基本不可用。
语音、通信、执行器全部锁定。
外部供电稳定。
记忆清退暂缓。
身份链未闭合。
伪生风险对象,待复核。
这些字段组成了他现在的牢笼。
也组成了他下一次行动的边界。
他已经不能用前面的办法。
旧接口波动被记录。
清障单元交易被记录。
历史档案调用被记录。
无声维修店响应被记录。
每一个成功过的策略,都会让管理署学会如何防它。
所以后面不能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