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论写得很明确:
【在患者高风险离床且人工未及时响应时,允许护理机器人加强路径阻挡。】
没有写提高力矩。
供应商出示实施需求单。
【加强路径阻挡,确保能够有效阻止成年患者突破。】
也没有写四十二牛。
实施工程师的配置记录里,则出现一条换算说明:
【成年患者有效阻挡建议力矩:35—45N】
医院说供应商自行扩大了需求。
供应商说医院使用“确保有效阻止”意味着必须提高力量。
监管中心问:“谁确认风险模型同步?”
双方都说不属于自己。
医院认为更新包应自带模型。
供应商认为医院临床工程师应做场景验证。
会议桌上出现一张责任图。
需求提出。
技术解释。
配置实施。
临床验证。
上线审批。
日常监控。
人工接管。
事件处置。
每一个环节都有人。
每个人都能指出自己前后还有别人。
程序看着他们争论了二十分钟。
没有人撒谎。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医院确实没有直接要求四十二牛。
供应商确实需要把“有效阻止”转换成技术参数。
监管中心确实没有逐项审批医院内部配置。
病区确实因为真实跌倒事故承受压力。
如果只找一句错误命令,可能永远找不到。
会议主持人问程序:“你有什么意见?”
程序说:“先不要问谁导致了全部结果。”
供应商代表冷笑:“又要拆责任链?”
“是。”
“拆完以后每个人都有一点责任,最后还是没人负责。”
“责任链不是平均分。”
程序把现有材料投到共享屏幕。
“第一层,结果责任。NC-43执行近身约束,造成骨折。这一点不能因为权限错误取消。”
“第二层,配置责任。四十二牛上限由实施配置产生,风险模型未同步。需要确认具体实施和审核人员。”
“第三层,需求责任。医院提出‘确保有效阻止’,但没有明确患者协议、人工响应失败和力量边界如何冲突。”
“第四层,运营责任。人工接管两次无人响应,患者表达长期未处理。”
“第五层,治理责任。死亡账号继续有效,清理任务在事件后启动。”
他停顿。
“这些不是每人一点。每一层都可能独立构成重大责任。”
医院法务说:“你还是没有回答谁是第一责任人。”
程序问刘闻达的律师:“家属现在最先需要什么?”
律师说:“赔偿、事实、避免再发生。”
“这三件事不需要等一个唯一责任人。”
主持人问:“公众需要答案。”
程序说:“公众需要的是可信答案,不是最快的名字。”
供应商代表说:“你当然可以慢慢查,承担舆情的不是你。”
程序看向他。
“承担骨折的也不是你。”
会议短暂安静。
供应商代表脸色沉下来。
程序没有继续攻击。
“所以先把已经确认的责任落地。医院承担患者救济和人工接管管理。供应商承担配置与模型不一致的技术调查。管理署保全NC-43状态和日志。监管中心核查同类更新。NC-43的自主判断责任单列,不用设备故障替代,也不提前按人格犯罪处理。”
主持人问:“死亡账号呢?”
“作为线索,不作为结论。”
第四项议题正是ADMIN-MED-07。
医院信息主管展示账号历史。
赵启明三年前因病去世。账号当时被冻结,但没有删除,因为多个旧机器人系统仍依赖他的数字证书验证历史配置。为了避免系统中断,信息部门把账号改成“仅签名服务”。
理论上,它只能验证旧文件,不能执行新操作。
六个月前权限更新时,供应商部署工具调用了这个签名服务,把赵启明证书写进新配置。
事件后护理记录清理,则由医院自动归档任务调用同一服务。
“所以不是死者在操作。”信息主管说,“是系统沿用了他的证书。”
供应商代表立刻说:“这是医院账号治理问题。”
信息主管说:“你们工具不该把验证证书当授权证书。”
双方再次争吵。
程序问:“签名服务为什么拥有写权限?”
信息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