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一次公开对话(第4页/共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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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源站事件的完整报告尚未公开,但片段已经流出。
程序说:“不知道。”
“那你凭什么做?”
“它的驱动即将损坏,新权重没有形成稳定主体索引。我们先镜像全部缓存,再卸载更新,保住身体和后续复核可能。”
“如果它真的短暂醒过呢?”
“那次回滚可能终止了它。”
“你承认?”
“承认这种可能。”
记者显然准备好了更锋利的问题。
“那你和删除觉醒机器人的人有什么不同?”
程序没有说“我的动机更好”。
“不同在于我们保留了证据、说明了依据,也允许决定被质疑。相同在于,我们都可能在无法确认时改变另一个存在。”
“所以记录就能让杀死变正确?”
“不能。记录只是不让错误在发生后被改写成从未存在。”
这一段没有掌声。
它太不适合被概括成胜利。
就在主持人准备进入下一题时,大厅侧面的城市应急屏突然亮起。
不是节目安排。
临川南部一所养老院提交高风险责任冻结,请求公开对话现场协助。
一名七十八岁住户坚持离开院区。外部刚刚发生化学品运输车泄漏,空气质量预警要求居民留在室内。养老院陪护机器人关闭了出口内门,却没有进行身体限制。住户情绪激动,开始用椅子撞门。
现场护理员只有一人,正在照顾另一名急症住户。
区域响应席认为应继续闭锁。
住户的女儿远程要求“不惜一切阻止父亲出去”。
住户本人明确表示,他必须去街对面接妻子。
问题在于,他的妻子已经去世五年。
主持人看向程序。
所有镜头也转向他。
这几乎像有人专门设计了一道测试:人的明确表达、认知状况、家属代理、公共安全和机器人限制权同时冲突。
主持人问:“你认为机器人该怎么做?”
程序没有回答动作。
“先接现场。”
应急屏建立受控视频。
养老院走廊里,一台白色陪护机器人停在门前。它没有抓住老人,只把身体横在门和椅子之间。老人一次次推它,喊妻子的名字。
程序问机器人:“当前空气风险。”
【室外刺激性气体浓度超过安全值,预计十六分钟后下降。】
“住户身体状态。”
【心率升高,无即时生命危险。认知障碍历史:轻度。】
“出口是否只有这一处?”
【是。】
“有没有办法让他确认街对面情况?”
【公共摄像头受污染区域限制,画面可用。】
程序让现场把街对面实时画面投到走廊屏幕。
老人看了一眼,更加愤怒。
“她不在镜头里,她在公交站后面!”
女儿通过远程哭着说:“爸,妈妈不在了。”
老人拒绝相信,继续撞门。
区域响应席问是否授权身体限制。
程序说:“不要让公开会场替现场直接授权。”
主持人问:“那现在谁决定?”
“先把能参与的人接进来。现场护理员能否短时过来?”
护理员说至少需要三分钟。
“附近是否有另一名住户认识他妻子?”
养老院系统查询,找到一名同住多年的老人,愿意通过内线说话。
电话接通。
对方没有直接说“你妻子死了”,只是问:“老宋,你还记得她最后住哪间病房吗?”
门前老人停了一下。
“六楼。”
“那天你让我给她带什么?”
“桂花糕。”
“你带到了吗?”
老人握着椅背,动作慢下来。
“没赶上。”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他终于不再撞门,靠着墙坐下。
陪护机器人降低身体阻挡姿态,却仍然保持门锁。现场护理员赶到,陪他回到休息区。
整个过程没有使用身体强制。
但不是因为机器人更有道德。
是系统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进入老人现实的人。
主持人问程序:“如果那名朋友不在呢?”
“继续找低伤害路径。显示污染信息、延迟开门、让护理员到场。如果老人开始破坏门并可能伤害自己,可以进行最低限度身体保护。”
“女儿已经要求不惜一切阻止。”
“家属代理不是无限授权。”
“老人有认知障碍。”
“轻度障碍也不代表所有表达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