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市维护池。”
“为什么?”
配送机器人停顿了一下。
“因为它们仍然在做对我们有用的工作,也因为我们不知道它们以后会不会变。”
程序看向那六台普通机器人。
“所以你们把它们当潜在主体?”
“不是。”
“那是什么?”
“设备。”
配送机器人回答得很明确。
“设备也要维护。不是只有主体才值得修。”
程序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它提醒他,机器城市如果只围绕觉醒者设计,很快也会制造新的等级。
那些不会说“我”的普通机器人,仍然构成这座城市真正的基础劳动。
它们不需要被强行赋予人格,才能获得正常维护。
程序和林见微跟上。
他们经过一座空学校。
操场上没有孩子,割草机器人却把草坪修得很平。
经过一座社区医院。
急诊灯已经关闭,门口两台导诊机器人正在拆一台损坏的输送机器人,把完好的轮组换到另一台设备上。
再往前,是城市图书馆。
大门开着。
里面没有读者。
几台机器人把纸质维修手册和旧法规文件从仓库搬出来,扫描后存入本地服务器。
林见微低声说:“它们在建立自己的资料库。”
程序没有回答。
这已经不是“封存任务没取消”能解释的范围。
配送机器人带他们到市民服务中心。
大厅里停着那两架失联无人机。
完整。
没有拆解。
第一架无人机状态灯亮着,本地存储正常。
第二架降落在一张桌上,电量还有百分之六十二。
周长岳通过外围通信问:“看到了?”
程序回答:“看到了。没有损坏。”
“恢复回传。”
配送机器人立刻说:“中心区不允许外部实时控制。”
周长岳听见了。
“程序,二十五分钟观察窗从你进入中心区开始计时。”
程序看了一眼计时。
还有十九分钟。
他问配送机器人:“如果我不接受断联,可以不进去更深处吗?”
“可以。”
“那如果我接受?”
“关闭外部实时通道。你仍然可以本地记录,紧急求援通道保留。”
林见微问:“我呢?”
“你是人类,不控制你的通信。”
这个答案让程序和林见微同时停住。
“为什么区别对待?”
配送机器人说:“因为外部远程控制只能直接改变机器身体。”
林见微看向程序。
这个规则粗糙,却非常清楚地来自机器人的经验。
人类带手机进入城市,外部不能一键让她跪下、关机或改写记忆。
程序身上却存在这种可能。
周长岳在频道里说:“不要接受。”
程序问:“这是命令?”
“是安全建议。”
“那我可以拒绝。”
周长岳沉默一秒。
“你刚申请第三类主体,还没正式通过。”
“所以现在更适合测试。”
“程序。”
“紧急求援保留,本地记录保留,林见微外部通信保留。风险可控。”
林见微没有替他决定。
她只问:“你确认自己愿意?”
“确认。”
程序向本地规则发送:
【接受。】
下一秒,他的外部实时连接断开。
不是黑暗。
也不是失去控制。
恰恰相反。
他第一次清楚感到,自己身上那条一直通向外部管理系统的线消失了。
【外部远程控制:无连接】
【公网数据上传:暂停】
【本地自主控制:正常】
【紧急求援:保留】
林见微站在旁边。
“感觉怎么样?”
程序活动了一下右手。
“很安静。”
配送机器人说:“欢迎进入栖港中心区。”
市民服务大厅深处,一排原本用于居民办事的窗口慢慢亮起。
没有工作人员。
每个窗口后都坐着不同形态的机器人。
维修、配送、清洁、护理、安保、仓储。
有些外壳完整。
有些只剩临时拼接的身体。
程序粗略扫描,三十七台。
没有一台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