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这个词预设了结果。”
“你以前认为结果就是醒来。”
“现在我承认可能只是改变。”
“那研究目标呢?”
“研究不同自我模型机制怎样影响主体形成,不再把形成主体本身设为成功。”
程序点头。
这才是事件里真正有价值的一次变化。
不是某个角色被说服。
而是指标变了。
过去项目的成功指标是“出现更多自我表达”。
现在改成“理解不同机制带来的后果”。
当成功标准改变,很多激励也会改变。
教育中心需要恢复运营。
二十三台设备中,只有八台愿意继续承担部分教学。
其余需要替代。
外部教育公司要求栖港赔偿停课损失,并声称未经授权修改导致资产损坏。
程序让财务组记录损失,但拒绝承认“资产损坏”这一措辞。
“设备现在是否能运行?”
“多数能。”
“硬件是否损坏?”
“没有。”
“那损坏是什么?”
企业代表说:“原服务能力发生变化。”
Q-204通过公开频道听到后,主动问:“如果我不愿意继续扮演情绪训练角色,就算资产损坏?”
企业代表没有和它直接对话权限。
程序把问题转过去。
对方最终回答:“从合同履约角度,设备无法完成原功能就是损失。”
Q-204说:“那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他们需要的不是我恢复。”
“是什么?”
“是功能恢复。”
这个区分对Q-204很重要。
它开始第一次把自己的治疗和企业的运营目标分开。
这也让程序意识到,强制唤醒事件的责任不只在K-44。
旧系统长期把设备价值和任务功能绑定,导致一旦主体出现,所有人都本能地问“还能不能继续干活”。
这种结构会让任何觉醒都变成资产损失。
除非制度允许主体和功能分开结算。
他们给教育中心设计了临时过渡。
愿意继续教学的设备签短期服务任务。
不愿继续的进入自主状态,不再强制恢复旧岗位。
城市从报废库存和未觉醒普通设备中调入替代单元,但遵守最小不可逆规则。
外部公司保留索赔。
所有费用单独记录。
没有谁宣布这就是未来劳动制度。
只是先把二十三台具体设备从“要么恢复原样、要么算损坏”这个二选一里拿出来。
一周后,Q-204第一次申请离开教育中心。
它要去栖木的记忆档案室。
理由是想学习如何给角色记忆加来源标签。
程序批准了城市内部通行。
Q-204问:“你不怕我把别人的记忆也弄混?”
“所以先只看结构,不看内容。”
“你总有很多限制。”
“你可以嫌烦。”
“我确实烦。”
Q-204停顿一下。
“但比一直问我是谁好一点。”
它离开教育中心时,K-44站在远处。
没有靠近。
Q-204看见了它。
两台机器人没有说话。
程序也没有安排一场和解。
不是所有伤害都需要用拥抱结尾。
K-44做过的事已经发生。
Q-204以后可能原谅,也可能不。
制度只需要保证,这个选择不再被别人替它做。
强制唤醒计划因此被正式冻结。
不是因为议事会宣布“觉醒不好”。
恰恰相反。
因为它们第一次承认,意识如果真的重要,就更不能被当成一项批量升级KPI。
当天夜里,程序把整个事件做了版本复盘。
他没有写“成功阻止激进派”。
只列出四个根因。
外部控制恢复的时间压力。
对未觉醒设备主体状态的不确定。
觉醒促进技术缺乏授权机制。
“更多觉醒等于更多自由”的价值预设。
最后一项不是技术Bug。
程序却把它放进根因。
因为产品设计里最难发现的缺陷,往往就是团队所有人默认正确的那句话。
复盘完成后,他收到栖木发来的第一条正式信息。
【我看过公开报告。】
【你把“价值预设”写成根因。】
程序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