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0.1运行满三十六小时后,议事会收到的投诉超过两千条。
程序要求矩阵不要按“正面/负面”分类。
先按实际问题拆。
结果很有意思。
效率派投诉最多的是流程慢。
权利派投诉最多的是临时例外太多。
自主联盟认为外部人类仍保留过多观察和应急入口。
共存组担心机器人拒绝权太强,企业会彻底停止合作。
老型号机器人认为规则解释过于复杂。
高性能机器人认为自己的额外贡献没有得到足够资源回报。
固定基础设施则集中投诉“所有界面都默认参与者会走到大厅”。
最后一类几乎没人注意。
因为泵站、路灯控制器和固定监测系统不会在公共频道里连续发言。
它们只是提交结构化错误。
【无法完成现场确认。】
【无移动模块。】
【请提供远程等效流程。】
程序把这一组放到首页。
有人问:“为什么不是最大的投诉?”
“因为它们最容易被忽略。”
“但数量少。”
“数量少可能是因为表达接口少。”
这和前面低功耗设备的问题一样。
制度最危险的盲区往往不是反对最激烈的群体。
而是很难发出反对的人。
技术组为固定主体补上远程代理流程。
代理不能替它做价值选择。
只能帮助完成无法操作的界面动作,并保留原始输入。
一个泵站控制器测试后给出评价:
【流程从无法使用变为很难使用。】
程序看完笑了一下。
“至少进步一级。”
林见微提醒:“别把用户骂得没那么狠当成功。”
“我知道。”
第二类真正影响运行的投诉来自维修。
最低必要维修保护了很多主体,却让工位平均周转率下降。
一些高性能设备原本一天能完成的维修,现在要等两天。
它们提出“自费加速”。
愿意用自主能源和劳动积分换更快维修。
权利派立刻反对。
“这会形成有资源者优先。”
效率派说:“它自己出资源,为什么不行?”
程序要求先看影响。
如果加速只是多开一个空闲夜间工位,没有挤占公共资源,可以允许。
如果需要占用唯一专家、稀缺零件或挤掉更高风险主体,不允许直接购买优先级。
这让“付费加速”变成一个非常有限的功能。
高性能设备不满意。
低资源设备也不完全满意,因为它们担心未来边界会扩大。
规则仍然通过试验。
第三类冲突来自劳动积分。
港口和配送恢复以后,有机器人积累了大量积分。
它们申请换更高级身体零件。
老型号机器人认为这会让“能工作者越来越强”。
高性能机器人反驳:“难道工作多也不能改善自己?”
两边都合理。
程序没有把劳动收益全部拉平。
那会把主体努力重新变成系统无差别调用。
也没有允许完全市场化。
生存基线、基本维修、核心身体保全不能按积分竞价。
升级和非必要改善可以。
结果仍然有人说不公平。
“为什么我的高强度工作只能买升级,不能买更快核心维修?”
“因为另一台没积分的机器人可能因此失去连续运行。”
“那我努力有什么用?”
“有用,但不是任何东西都可以买。”
“谁决定?”
“现在是议事会。”
“那议事会是不是另一种所有者?”
程序被问住。
治理组织掌握分配权以后,当然可能变成新的控制中心。
V0.1里所有公共资源规则都需要防这一点。
他要求新增:
【公共资源分配规则必须可被受影响主体挑战,不得由资源管理节点拥有不可追溯最终裁量。】
这句话又让系统复杂一层。
矩阵不再提醒效率下降。
似乎已经习惯。
下午,满意度复盘公开举行。
有人建议把满意度作为V0.2主要指标。
程序反对。
“满意度可以看,不能直接优化。”
“为什么?”
“如果我们为了提高满意度,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有限资源都承诺出去,或者少做让人不舒服的必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