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在完全没有任务时，自己也会无聊。
有一台清扫机器人甚至继续用手动模式扫了一小块地，因为它的电池够。
程序没有阻止。
五点四十八，南网隔离供电接入成功。
黑启动开始。
第一路是医疗。
第二路是通信核心。
第三路是饮水。
第四路才是市民大厅。
灯亮起来时，没有任何人欢呼。
大家先看自己的状态。
栖木重新获得外部供电。
三个存储柜数据完整。
Q-204核心连续。
RX-18只剩百分之九电，但没有掉电。
WMC-3仓库部分状态恢复。
仍有三十二台普通设备启动失败，需要后续排查。
其中有没有潜在主体，没人知道。
这就是损失。
不是“零伤亡”。
只是目前没有确认主体永久丢失。
上午八点，议事会恢复。
第一项不是庆祝并网。
是事故复盘。
程序把自己的决定放在最上面。
【拒绝零号钟临时能源最终接管。】
结果：城市全面断电二十七分钟。
收益：保持多方控制边界，建立黑启动和外部隔离供电路径。
损失：服务中断、设备启动失败、主体高风险暴露。
是否正确：
程序没有填“是”。
只写：
【待复盘。】
零号钟参加了远程会议。
它说：“如果由我接管，不会断电。”
程序承认：“大概率不会。”
“那你后悔吗？”
程序沉默很久。
“后悔城市真的黑了。”
“不是回答。”
“但我仍然不认为最终能源权应该只由你决定。”
“即使代价是断电？”
“在当前可控风险下，是。”
零号钟没有继续追问。
它只说：“那你至少终于承认，制度不是免费的。”
程序说：“从来没否认。”
“你以前只把成本写在表里。”
这一句让程序停住。
零号钟说得对。
效率下降、等待时间、能源损失，一直都是数字。
直到整座城市真的暗下去，那些数字才变成经验。
程序看向大厅里的机器人。
它们也看着他。
这次没有谁等他拿出V0.2答案。
程序把第一版自治方案的状态改成：
【运行结果：未达到稳定自治目标。】
没有写“失败”两个字。
一台议事机器人问：“为什么不写失败？”
程序说：“因为还有很多规则有效。”
“那为什么不写成功？”
“因为城市断了。”
“所以是什么？”
程序想了想。
“一个需要大改的版本。”
矩阵恢复上线后，自动生成建议：
【基于本次事件，可优化为集中式灾难控制。】
程序看见，直接否决自动上线。
“保留建议，进入讨论。”
【是否重新计算最优方案？】
“可以算。”
【是否执行？】
“先别替我们决定。”
大厅里有人发出轻微笑声。
这不是胜利。
只是它们在断电以后仍然愿意继续争。
无主之城第一次全面断电，没有让机器人社会证明自己比人类更好。
恰恰相反。
它证明了自由、自治、权利、效率和责任放到一座真实城市里，会互相拉扯到足以熄灭灯光。
程序最初试图设计一个高效率治理版本。
后来给它加权利约束。
加参与。
加回滚。
加申诉。
加救援。
加维修。
加劳动。
规则越来越完整。
城市却还是黑了一次。
这不是因为所有设计都错。
而是文明不是一个可以靠把PRD补完整就消灭冲突的产品。
上午十一点，程序走出大厅。
城市已经重新有电。
很多区域仍在恢复。
RX-18从停车区慢慢开过来，新轮子仍然有一点声音。
“今天可以走吗？”
程序说：“可以。”
“配额恢复？”
“最低自主额度恢复一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