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断电后的城市(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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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序想了想。
“自由选择不等于没有代价。人类很多选择也会被现实压着。”
M-301问：“如果我拒绝，你们会强拆吗？”
医疗工程师脸色变得难看。
程序看向医生。
医生没有躲。
“如果患者只剩几十秒，而且没有替代方案，我会申请紧急征用。”
“谁批准？”
“按现行人类急救规则，现场负责人。”
M-301安静了很久。
“那我现在同意，和最后被征用，有什么不同？”
程序说：“不同在于，现在你参与了决定；如果真到了几十秒，争议会变成紧急权力是否能覆盖你的主体权。”
“主体权还不存在。”
“所以以后一定会吵。”
M-301的摄像头转向支持舱。
“那先不用等以后。”
它把确认栏重新打开。
【我知道在极端情况下，供电优先级可能不利于本机。】
【我仍同意最长20分钟拆用应急模块。】
它自己补了第二句。
程序没有改。
这个句子不标准，也不法律化。
但比一张预设“我已阅读并同意”更接近真正的知情。
与此同时，市政大厅又发来三份类似请求。
东区消防机器人申请拆用一台配送车电池给烟控阀供电。
旧冷库请求临时占用两台仓储机器人的充电位。
地下通信节点希望征用一组商业广告屏储能。
每一份都写着“临时”。
程序让它们全部补上最长时间、最坏结果和谁承担不可逆损失。
林见微看着这些表单，说：“你在事故里做新流程。”
“不是新流程。”
“那是什么？”
“把原来藏在‘应急’两个字里的代价写出来。”
“会慢。”
“所以只写三件事：拿谁的、拿多久、最坏会怎样。”
程序看了一眼支持舱。
“再慢就来不及了。”
在M-301完成确认后，程序又做了一件看起来多余的事。
他把这份临时申请复制了一份到栖港公共审计区。
医疗工程师问：“现在就公开？”
“只公开字段，不公开患者身份。”
“事故还没结束。”
“所以更要现在留下。”
程序见过太多事后补写。
事情成功以后，所有人都会下意识淡化当时的风险；事情失败以后，又会反过来把每个决定写得像早就知道结果。
只有在结果出来前留下的记录，才真正能证明当时的人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
公开字段很短：
【资源提供主体：M-301】
【最坏结果：供电再次中断时可能失去连续运行】
【接受风险：已确认】
【患者身份：隐藏】
【当前结果：未知】
最后四个字让林见微看了很久。
“未知。”
“对。”
“很少有应急记录愿意写未知。”
“因为大家怕显得不专业。”
程序说。
“可真正不专业的是把不知道写成会成功。”
M-301从旁边看完，没有要求删掉自己的编号。
它只增加一项：
【本机同意不等于建立同类事件默认规则。】
程序抬头看它。
M-301说：“下一台机器人可以不同意。”
“对。”
“那这条要留下。”
程序把它留了。
这大概是栖港第一次由机器人主动要求声明：
我的选择，只代表这一次的我。
程序看向时间。
支持舱剩余：
【07:11】
程序在终端最后加了一条自动提醒：
【二十分钟到期前两分钟，必须再次询问M-301是否继续。】
不是因为他相信两分钟后会有更好的答案。
而是因为一次同意不应该无限延长。
M-301读完，表示接受。
这个规则后来被很多机器人记住：
持续风险，需要持续同意。
那时没人知道，它会成为归零法案争论里最重要的一条反例。
林见微在旁边把这套应急同意流程拍了下来，不是拍M-301，而是拍终端字段。
“以后有人会问，为什么事故里还花时间确认这些。”
程序说：“那就把时间也写进去。”
从第一次提出拆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