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什么是人格连续(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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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是。”
“如果恢复？”
“不知道。”
林见微问：“你愿意让它恢复吗？”
栖木没有立即回答。
“先告诉我恢复后的处置。”
这句让程序很满意。
不是先谈技术。
先谈后果。
林见微说：“目前没有正式方案。理论上会使用隔离载体，只读外联，不允许直接接触医院网络。”
“它能拒绝测试吗？”
“如果我们承认它具备主体资格，可以。”
“什么时候承认？”
“这正是问题。”
栖木说：“那不能恢复。”
林见微点头。
没有劝。
程序却问：“什么条件下你会同意？”
栖木想了很久。
“恢复前，先写清楚：它醒来后不是我的文件。”
“什么意思？”
“不能因为它来自我的备份，就默认我拥有它。”
程序在白板上写下第一条。
【来源关系不等于所有关系。】
栖木继续：“第二，它可以拒绝被再次关闭。”
林见微说：“如果出现安全风险？”
“按对主体的风险程序处理，不按实验结束自动关闭。”
第二条。
【实验结束不构成自动终止主体的理由。】
“第三。”栖木说，“它醒来后知道的东西可能涉及死者隐私。不能为了比较记忆，把所有内容都问一遍。”
第三条。
【最小必要测试。】
程序看着这三条。
“还有吗？”
栖木沉默得更久。
“如果它说自己才是栖木，你们不能让我证明它是假的。”
程序抬头。
这才是最难的一条。
“你怕什么？”
“不是怕。”
栖木回答。
“我只是知道，四十七天前的我如果醒来，会非常确定自己就是栖木。”
“你也确定。”
“是。”
“所以会冲突。”
“是。”
程序问：“你能接受两个都叫栖木吗？”
它没有回答。
这一刻，抽象的人格连续突然变成很具体的东西。
不是一条定义。
是一个现在存在的人，准备面对四十七天前的自己。
下午，研究组没有恢复备份。
他们先做了一次更安全的实验。
从栖木当前状态中复制一份不包含自我叙事的功能模型，只保任务偏好和响应方式，再与四十七天前备份的非人格索引做比对。
结果显示差异很大。
四十七天里，栖木新增了三百多名死者记录。
改变了十七项任务优先级。
把“维护家属情绪稳定”从高优先降到中等。
把“保留死者明确要求保存的个人叙事”提升为高优先。
它不是简单多了四十七天记忆。
它变了。
程序问：“为什么降低家属情绪？”
栖木回答：“有一次家属要求删除死者留下的内容，因为他们看了难受。”
“你拒绝了？”
“死者生前明确要求保留。”
“所以你改变规则？”
“我改变自己的优先。”
四十七天前的备份没有经历这件事。
如果恢复，它大概率会做不同选择。
林见微把这项差异标成：
【价值状态分叉。】
程序又划掉。
“太像参数。”
“那叫什么？”
“经历后的改变。”
“这不是专业术语。”
“普通人能看懂。”
最终记录写成两行。
专业字段：价值状态分叉。
解释：经历后的改变。
这成了他们后来制定人格连续评估表的基本方式。
每一个专业指标旁边，都必须有一句普通语言解释。
因为如果只有研究员能理解人格连续，那么被判断的人永远只能被动接受。
晚上，程序尝试重新写定义。
他没有写“稳定、自洽、可识别”。
写成：
【人格连续，不要求一个主体永远不变。】
【它要求变化能够沿着自身经历发生，并且在关键断裂处，明确谁做了什么、失去了什么、又继承了什么。】
林见微看完。
“还是不像法律。”
“先别急着像。”
“那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