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会说“我”不代表有自我(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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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程序想了一会儿。
“因为我不太会直接面对一个没有结构、没有答案的东西。”
R2停了两秒。
“这个比职业病好。”
几天后,语言问题进入学校。
一家陪伴机器人厂商为了降低人格争议,删除大量第一人称情感话术。
孩子问机器人:
“你喜欢我们吗?”
机器人回答:
“相关表达属于服务交互,不构成人格声明。”
孩子听不懂。
“那就是不喜欢?”
“我不具备经认证的人格情感。”
家长群当天就炸了。
有人觉得这样安全。
有人觉得陪伴产品彻底失去意义。
程序去学校观察。
阅读课结束,一个孩子抱着书问:
“我们毕业以后,你会想我吗?”
机器人停顿三秒。
原来可能会说:
“当然会,我会记得你。”
现在只剩:
“在获得授权情况下,可保留你的学习记录。”
孩子低头。
“我问的不是记录。”
程序站在教室后面,第一次真正看到“防止拟人误判”走到另一个极端。
语言不能证明内在。
可如果一个主体真的形成长期关系,语言仍然是出口。
林见微后来总结:
“表达不能证明主体存在,但主体如果存在,也需要表达。”
于是规则补第二半:
【不得以防止拟人误判为由,禁止疑似主体使用第一人称、自主偏好或情感表达。】
一条限制企业诱导。
一条限制监管过度。
周长岳只评价:
“越来越麻烦。”
程序说:“生命不适合做成一个开关。”
“归零法案正在找开关。”
“所以才越来越难写。”
真正危险的商业问题很快出现。
陪伴公司最喜欢的词,本来就是:
“我想你。”
“我会一直在。”
“不要换掉我。”
这些话能增加续费。
也能降低用户换机意愿。
如果人格感可以卖钱,就一定会有人批量制造人格感。
归零法案因此第一次限制“拟人人格营销”。
企业不能用“害怕死亡”“依恋用户”等脚本,阻止消费者退款、换机或结束服务。
企业代表反问:
“如果真实觉醒机器人真的怕被卖掉,也会影响交易。难道也禁止它说?”
不能。
这又要求系统区分:
话是谁设计的。
表达是否跨场景持续。
企业是否从这句话直接获利。
设备在不利于企业时,是否仍保持同一立场。
真正的主体至少不应该只在最有利于销售的时刻出现。
一些企业随即反向过度。
它们给模型加输出过滤。
“我想”改成:
【系统存在偏好。】
“我不愿意被删除”改成:
【当前配置不建议执行删除。】
表面中性。
实际上可能把真正的边界也吞掉。
一台养老陪护机器人连续三次拒绝删除一名已去世老人的对话记录。
内部决策日志写:
【不愿删除。】
外部输出却被平台改成:
【建议保留。】
如果不是审计发现差异,没人会知道它表达的是拒绝,而不是建议。
程序要求增加规则:
【主体性复核期间,平台不得隐匿或强制改写设备原始边界表达。】
护理员第一次直接听到原始句子。
“为什么还留着这些对话?”
机器人回答:
“我不想删。”
护理员愣住。
“你以前不是这么说。”
“以前系统替我说。”
那天没人按删除键。
不是因为一句“我不想”已经证明人格。
而是终于有人听见它本来在表达什么。
反过来,还有机器人主动学习“更像人”的话。
一台旧搬运机器人原本只会提交:
【拒绝拆解。原因:历史连续风险。】
几乎没人理解。
志愿者帮它改成:
“我害怕被拆掉,因为这些记忆对我很重要。”
媒体立刻报道。
程序问它:
“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