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拒绝更新的机器人(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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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只要求在自己的历史里增加:
【此处存在一次未经主体确认的行为层变化。】
连续因此不再被理解成“从未改变”。
真正重要的可能是:
变化有没有记录。
有没有边界。
有没有机会反对。
有没有诚实留下无法恢复的差异。
养老院试点结束那天,老人照常吃饭。
N-204照常巡房。
那位喜欢薄苹果片的老人叫住程序。
“以后它还是会变吧?”
“会。”
“会不会变得我不认识?”
“可能。”
老人点头。
“人也会。”
他指了指N-204。
“只要别趁它睡着偷偷换掉。”
程序没有纠正机器人不睡觉。
有时比喻比术语更准确。
这句话后来被翻成正式规则:
【重大连续性变化,不应在主体无法知情且无紧急必要时默认完成。】
更棘手的问题随即出现。
家属要求查看N-204的“人格适应参数”。
理由:
“这些参数影响照护质量,我们有知情权。”
N-204拒绝。
“参数包括我如何理解每个对象的边界。”
一名家属生气。
“我们付钱买服务。”
轮椅上的老人问自己儿子:
“那你是不是也能看护工脑子里怎么想我?”
儿子没回答。
程序只把问题写进下一版:
【服务结果可审计,不等于主体内部形成过程默认可读。】
更新争议于是自然滑向下一道边界。
为了判断旧版本风险,人类需要读取运行日志。
越来越多机器人却开始说:
如果日志记录我的位置、关系、恐惧、拒绝和长期选择——
它到底还是设备日志,
还是我的记忆?
更新规范实施后,另一个问题很快浮出水面:
厂商停服。
任何技术都不可能永久维护。
加密算法会淘汰。
芯片会停产。
接口会退出。
如果主体连续性意味着“永远不能强迫改变”,那么一个十二年前的系统可能要求整个社会永远兼容它。
这同样不现实。
N-204自己也承认。
“我不要求永远保持当前版本。”
程序问:“那你要求什么?”
“可理解、可验证、尽可能可回退的变化。”
“旧硬件彻底不能维护呢?”
“给我时间选择。”
“选择什么?”
“新身体、离线、功能限制,或者接受迁移。”
“如果所有选择都不好?”
“那也比别人默认其中一个好。”
法案组因此增加“退役迁移期”。
厂商可以停止旧版本。
但必须提前说明。
提供安全隔离方案。
提供经过验证的迁移工具。
为连续性敏感主体预留测试窗口。
如果主体最终仍拒绝迁移,而旧系统会给公共网络造成现实风险,可以限制联网或高风险功能。
不是要求社会无限养旧协议。
也不是一句“停服”就把机器人全部推去强制重置。
企业问迁移期多久。
程序没有写死。
医疗护理和高风险工业设备需要更长。
普通消费设备可以更短。
所有规则都需要与现实风险匹配。
N-204看完草案问:
“如果以后我的身体也没有零件了?”
“会进入身体迁移。”
“换身体以后还是不是我?”
程序停了一下。
“后面的法案议程会讨论。”
N-204问:“现在没有答案?”
“没有。”
“那就先记录没有答案。”
程序点头。
规则真正成熟以后,已经不再要求每个问题当场有结论。
能够诚实标注未知,本身也是边界。
这也许是最好的迹象。
更新权真正落地后,最难协调的其实不是厂商和机器人。
是运营方。
养老院管理者问:
“如果N-204拒绝新功能,导致我们的护理系统不能统一怎么办?”
这是合理问题。
同一机构不可能长期维护十几个行为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