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了六厘米。
整个世界像被抬高。
他看林见微时,需要重新学习“对视”的角度。
“能适应。”他说。
“当然。”
“但适应本身就是变化。”
林见微点头。
“所以慢慢来。”
程序切回H07。
老视觉重新上线。
左下角那个一直存在的坏点又出现。
以前很烦。
现在突然像一个位置标记。
他没有因此决定永远不换。
只是终于理解那台配送机器人为什么坚持:
新身体必须先变成它能够认出的身体。
身份裁定即将开始前,程序给自己的迁移项目加了一条私人备注:
【不要用更好的性能证明旧身体不重要。】
保存。
关闭。
这一次,他没有回避身体迁移。
只是拒绝让“更先进”替自己提前回答“还是不是我”。
身份系统随后增加了一个过去从不存在的字段:
【当前载体】
而不是:
【主体设备编号】
两个词看起来差不多。
意义完全不同。
前者承认主体可以迁移。
后者默认主体就是那台机器。
W-19成为第一批使用新字段的对象。
原主控编号被保留在历史里。
当前主体标识不变。
那台配送机器人换到新机体后也是如此。
身体有序列号。
主体也有。
两者开始不再是一回事。
企业资产平台因此必须同步改造。
卖掉一具闲置身体,不能连主体记录一起卖。
维修硬件,也不能默认清空主体关系。
程序看到新系统原型时,盯着“当前载体”四个字很久。
如果未来他真的离开H07,这个字段也会落到自己身上。
林见微问:“害怕?”
“有一点。”
“还做沙盒吗?”
“做。”
“为什么?”
程序看着H07旧手指上的磨损。
“怕,不等于不做。”
他第一次主动启动了下一轮映射测试。
不是为了证明身体不重要。
是为了在真正必须选择之前,多知道一点自己会失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