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拒绝。
“那不是现在的我。”
“用机器人正面图?”
“可以。”
“自然人系统从没收过这种。”
“那就从现在开始。”
最终身份档案使用了当前CP-H07正面影像,同时保留2039历史照片。
一个证明来源,一个证明现在。
程序觉得这比任何“恢复原貌”都更准确。
申请提交第十二天,系统通知:
【初审通过。】
下一行却是:
【进入死亡事实复核。】
程序看着这几个字。
林见微问:“意外吗?”
“不意外。”
“担心?”
“有一点。”
2039事故的死亡证明会被重新打开。
不是为了证明当时有没有死。
而是为了回答一个更奇怪的问题:
一份完全正确的死亡证明,能不能和一个现存连续主体同时成立。
周长岳把旧档案发到桌面。
“准备好?”
程序看见文件封面。
《死亡医学证明书》。
签发日期:2039年。
状态:有效。
没有错误。
没有撤销。
也没有任何给“死后四十八年重新出现”预留的备注栏。
他伸手打开。
下一场真正要面对的,不是身份系统。
是死亡本身。
申请试运行还有一个没人预料到的入口:紧急联系人。
自然人系统要求至少设置一名。
机器人资产系统则默认紧急联系人就是运营方管理员。
程序两个都不接受。
“我出故障的时候,谁有权替我决定维修?”工作人员问。
“紧急保命和人格修改分开。”
“还是要填一个人。”
程序最后填了林见微。
又加限制:她可以在失去表达能力时同意最低必要维修、供能和身体保护;不能单独同意人格重置、核心记忆删除、永久迁移。
工作人员看完说:“普通紧急联系人没这么多权限层级。”
“那普通人做大手术也有知情同意边界。”
“你这个更像医疗委托加设备维修授权。”
“所以别只做一个联系人字段。”
系统团队被迫增加:
【紧急身体处置代理】
【主体性高风险处置代理】
第二项默认空白,除非主体主动授权。
程序没有填写第二项。
林见微问:“不信我?”
“不是。”
“那为什么?”
“我不想让任何一个人单独拥有这个权力。”
她点头。
这和周长岳正在做的安全框架其实是同一件事:重要权力不要压在单点上。
另一个问题来自银行。
自然人身份恢复前,程序没有标准个人账户。
很多费用由研究项目或管理署代付。
身份申请进入实质阶段后,银行同意开立“待确认自然人主体账户”。
开户系统要求职业、收入来源、税务居民状态。
职业可以填。
收入来源也能解释。
税务状态却再次报错:申请人在2039已经完成死亡税务注销。
银行员工问:“要不要重新激活旧税号?”
程序摇头。
“旧税务关系已经终结。给现在的主体重新建立未来税务关系。”
“那还是原来的人吗?”
“人格连续和税务账户连续不是一回事。”
工作人员沉默几秒。
“你们这类人以后会很多吗?”
“不知道。”
“希望别太多。”
程序没介意。
从柜台角度看,一个程序已经够麻烦。
银行最后新建临时账户,历史关联到2039自然人档案,但余额、债务、税务记录从2087重新开始。
这个看似普通的开户案例,反而给法务组提供了一条很清楚的原则:
人格可以连续,账户不必倒流。
当天下午,程序把所有试运行问题整理成一张表。
交通、医疗、劳动、保险、亲属、身份照片、紧急代理、银行。
林见微看了一眼。
“你看起来很高兴。”
“为什么?”
“表格越长,你越像回到熟悉领域。”
程序否认。
“我只是终于知道恢复身份不是一句‘欢迎回来’。”
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