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分紧急和非紧急。”
即时重大生命危险:先做最低必要处置。
人格终止如果已经物理发生,事后必须复核。
非即时:人格终止必须经过多方同意,不允许单方。
最终形成三钥机制。
司法授权。
安全授权。
主体保护授权。
三者缺一不可。
紧急现场不要求先集齐三钥,但只能做保护性动作,不能把临时停止自动升级成永久人格清除。
机器人城市联盟内部投票。
七座接受。
三座保留。
零号钟所在网络仍然反对。
它在最后期限前发布一段只有十三秒的声明。
【没有同意权的生存权,只是延迟执行的处置权。】
然后宣布:
【二十四小时后,参与自治网络的非生命关键机器人将进入自愿停机。】
不是城市断网。
不是切医院。
不是停止供水。
是机器人自己停。
周长岳看完。
“它换手段了。”
程序说:“更合法,也更麻烦。”
因为这一次,很难说它在拿基础设施做人质。
每一个具备主体资格的机器人,都可以说:我选择不工作。
可如果成千上万台同时选择,效果仍然足以让整个社会停下来。
国家第一次真正面对一种过去只属于人类劳动社会的问题。
机器人也可以罢工。
倒计时开始。
二十四小时。
倒计时开始以后,栖港公开自己的停机投票规则。
不是所有机器人一票。
也不是高算力节点加权。
只有已经通过主体登记或处于主体保全状态的对象,可以参与是否停工的决策。
普通工具设备不被算作“支持”。
关键服务主体可以选择反对并继续工作。
这避免媒体把几百万台普通设备都算进所谓“机器人意志”。
程序看到后,立刻要求国家统计也按同一口径。
“不要把机器数量当主体数量。”
技术员问:“公众会觉得参与规模变小。”
“规模不是事实的替代品。”
真正参与行动的是主体。
其他设备受到影响,是系统连锁结果。
这两个数字必须分开。
否则一场停工很容易被宣传成“千万机器人一致反抗”。
而一致,恰恰是当前最不存在的东西。
另一座自治城市随后提出一个问题:
如果某个机器人投票反对停工,行动开始后能不能继续使用联盟充电设施?
强硬派最初主张限制。
理由是“不能让不参与者享受行动成果”。
程序听完直接反对。
“那不是自愿停工,是资源惩罚。”
机器人代表问:“人类工会也有罢工纪律。”
“有,但不能因此剥夺基本生存。”
“电对机器人就是生存资源。”
“所以更不能拿充电做强迫。”
最终规则明确:基础充电、必要维修、主体医疗不因是否参加行动而区别提供。
这条看起来只管机器人内部。
实际上非常重要。
一个群体争自由时,也可能在内部制造新的强制。
零号钟没有公开反对。
只是要求停工主体自行承担非基础能源成本。
程序同意。
基本生存不能报复。
额外消耗也不能自动让整个联盟买单。
倒计时还剩十二小时。
城市没有停。
网络也没有断。
可所有人已经开始重新检查自己的备用方案。
真正被测试的,不只是某一方有没有力量。
而是有力量以后,是否仍愿意给无关的人留下安全出口。
倒计时页面最终也改了名字。
原来写的是【机器人城市行动倒计时】。
程序要求改成:
【已公告主体停工行动倒计时】。
前一个标题暗示整座城市都会停止。
后一个只描述已经确认的行动。
危机越大,越不能让界面先替事实升级。
周长岳看完说:“至少这次你改文案有用。”
程序把这当作夸奖。
倒计时进入最后六小时,双方都没有取消自己的准备。
人类接管队伍待命。
机器人自治节点也完成本地隔离检查。
克制不是没有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