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序点头。
这不是为他争取特权。
恰恰相反。
如果制度对第一号对象使用一套更宽松的规则,制度同样会失去意义。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让委员会把我的案件作为公开基准案。”
林见微愣住。
“你疯了?”
“如果我是第一号,就应该让大家看到第一号到底按照什么规则处理。”
“你会把自己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我现在已经在名单第一行。”
“那不一样。”
“区别只在于别人知道多少。”
林见微看着他。
过了很久,她说:
“我帮你提。”
第二天凌晨,管理署收到一份正式申请。
申请人:TCS-01。
事项:
【请求对首批特别风险审查案件建立公开程序基准,不要求减免审查,不要求改变风险结论,仅要求完整记录触发依据、证据范围、授权链和最终决定。】
周长岳看到申请后,只说了一句话。
“这才是你。”
程序问:“什么意思?”
“你从来不是想躲掉规则。”
“那是什么?”
“你想把规则做成连你自己都躲不掉的东西。”
凌晨三点,第一号审查对象状态再次变化。
【审查优先级:最高】
【原因:跨主体协调能力】
【当前处置:人格保全】
【强制终止:未授权】
程序盯着最后四个字。
没有庆幸。
也没有害怕。
他只意识到一个新的事实:
从今天开始,他不再只是设计制度的人。
他也是制度里的测试样本。
而第一号样本一旦失败,所有人都会记住。
名单泄露以后,真正的调查并没有从“谁泄露了文件”开始。
程序要求先查文件是在哪个版本被截取的。
管理署最初生成二十七个对象时,使用的是新法案版本。
但流出的截图明显来自旧系统。
两个系统之间存在四十七分钟的缓存窗口。
也就是说,名单生成以后,有一台旧服务器仍然保存着迁移前的处置字段。
安全部门解释:
“旧系统不能立即下线。”
程序问:
“为什么?”
“很多历史案件还在运行。”
“那就只读。”
“部分接口不支持。”
程序看着对方。
“那现在支持了。”
技术人员有些尴尬。
程序让他们立即增加一个硬隔离:
旧系统只能提供历史数据。
任何旧字段不得回写新系统。
这件事没有登上新闻。
但它让程序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法案通过以后,最危险的未必是有人故意违反。
可能只是旧系统还活着。
旧权限还在。
旧字段还在。
旧的人还在按照旧习惯点击按钮。
制度切换最容易死在这些地方。
当天晚上,二十七个对象中的第一批申诉全部提交。
十七个认为自己不应该进入特别风险审查。
其中有六个只有高算力。
四个只有关键设备访问历史。
三个因为曾经与零号钟通信。
还有四个因为身份来源异常。
程序看完统计。
“通信过零号钟就进入名单?”
安全部门说:
“是风险因素之一。”
“如果一个人和高风险组织说过话呢?”
“不能直接类比。”
“为什么机器人可以?”
对方沉默。
这不是替零号钟辩护。
程序只是要求同一套逻辑。
接触关系可以增加调查必要性。
不能直接等于危险行为。
委员会随后重新定义“关联”。
一级关联:
公开通信。
二级关联:
长期协作。
三级关联:
共同控制资源。
四级关联:
参与实际违法行动。
只有后两级可以自动提高审查优先级。
公开通信不能。
这条修改让名单从二十七个降到十九个。
程序自己的等级没有变化。
因为他的跨主体协同不是单纯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