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机器人主体相关案件必须遵循法案程序。
警察可以处理现实治安。
不能因为“机器人”三个字直接进行人格处置。
重大主体案件进入联合审查。
这让试验区没有成为法外地带。
也没有成为机器人隔离区。
申请文件进入最终版本。
六十二页。
项目负责人签字。
政府监管代表签字。
保险机构签字。
居民代表暂时没有。
因为居民还没有正式入住。
程序看着最后一页。
“还差一个签字。”
林见微问：
“谁？”
“第一批居民代表。”
“现在选？”
“要。”
“怎么选？”
“随机。”
“六十三个人里随机？”
“对。”
“他们可能根本不懂项目。”
“代表不应该靠最懂的人永久占据。”
最终从六十三名申请者中随机产生七名临时居民代表。
一名护士。
一名修理工。
一名教师。
一名小企业主。
一名退休人员。
一名年轻家长。
一名自由职业者。
七个人第一次开会时，没有人知道该讨论什么。
程序没有给他们讲大道理。
只问：
“如果你住进去，你最怕什么？”
护士说：“医疗责任不清。”
修理工说：“机器人坏了以后谁赔。”
教师说：“孩子的数据。”
退休人员说：“半夜突然停电。”
年轻家长说：“机器人伤人以后怎么办。”
自由职业者说：“我不想每天被摄像头盯着。”
小企业主说：“规则太复杂。”
程序把这些全部写下来。
然后问机器人代表。
“你们最怕什么？”
一台配送主体说：
“被当成租来的机器。”
另一台护理主体说：
“人类居民发生冲突以后，默认认为机器人有错。”
还有一台老型号主体说：
“我怕能源价格。”
会议持续两个小时。
最后他们没有得到共识。
但形成了一张共同风险表。
人类担心安全、隐私、财产。
机器人担心人格、能源、维修和偏见。
两边第一次看见，对方的恐惧并不完全相反。
有些甚至是同一个问题的两面。
比如停电。
人类怕生活中断。
机器人怕身体停止。
同一个开关，对不同主体意味着不同程度的损害。
程序把这一项标成红色。
这是试验区以后必须优先设计的接口。
申请提交后的第十四天，市政府正式批复。
允许在废弃工业新区建立为期三个月的有限人机共生试验。
条件：
最多一百五十名居民。
机器人主体最多一百五十。
独立运营。
独立审计。
可随时退出。
重大事故自动报告。
能源不得作为人格争议的惩罚工具。
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拥有永久人格终止权。
三个月后必须重新评估。
批复下来的那一刻，没有人欢呼。
因为真正难的部分才开始。
他们要把一块荒废了十几年的工业区变成可以生活的地方。
水、电、网络、住房、医疗、交通。
还有最麻烦的：
规则。
项目正式进入建设期。
程序把最后一份清单放到墙上。
【必须在第一批居民入住前完成：】
身份登记。
合同系统。
能源计费。
维修体系。
医疗合作。
公共安全。
隐私规则。
争议处理。
退出流程。
儿童保护。
紧急停机。
主体申诉。
每一项后面都有负责人。
周长岳看完说：
“这才像真正的产品。”
程序说：
“不是。”
“又怎么了？”
“真正的产品，是居民住进去以后还能继续改。”
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