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眼死瞪着飘扬在桅杆顶端的黄金狮鹫旗。“如果注定要命殒此地,且让我死在最后的光荣之中。”他默默念叨着,缓缓阖上疲惫的双眼。
一阵凄厉的号角声突然从西面传来,不甚嘹亮却有着极其强大的穿透力,它盖过了双方士兵杀红了眼的疯狂喊叫,盖过了战舰枪炮齐鸣的隆隆大作,把一种莫可名状的恐惧笼罩在整个勒颁多海湾之上。这个声音曾经回荡在里斯本街头,让葡萄牙国王缩在龙椅中瑟瑟发抖;这个声音曾经翱翔在伦敦塔的上空,令英国贵族们个个俯首贴耳噤若寒蝉;这个声音曾经奏响在巴黎郊外的血海之中,教欧洲君主每每午夜惊起汗湿重衣。这是大明帝国的军号声,在欧洲人颤栗的记忆中,它有一个令人敬畏的名字——
龙吟!
军号长吟声中,明帝国舰队分成三队加入战阵。慕容信光指挥的左军突入阿里•帕夏舰队的右翼,德雷克率领右军从侧后进击土耳其的增援部队,萧弈天自率中军二十艘共工级战舰杀入重围救援圣徒号。
奥斯曼舰队右翼经过前面一阵厮杀,阵形已乱,兼之船体带伤士卒疲惫,在慕容信光军毁灭性的雷霆打击下立刻土崩瓦解。四散溃逃的船舰与联合舰队残部混在一起,反倒阻挡了明军左翼的前进路线。
“准备神火飞鸦。”慕容信光咬咬牙,“对前面所有阻碍我军行进的目标进行无差别攻击。”下达这个冷酷无情的指令后,他有些动容地转过头,不忍眼见接下来的血腥场面。
命令立刻以旗语传达到了左军的每一艘战舰,装备了神火飞鸦的旧式三桅战舰立刻开始攻击准备,共工级战舰则用重炮开道,甚至凭着船身坚固直接从乱军中犁出一条通道。
中军旗舰上,萧弈天有些惊讶地向左望去,一场不折不扣的大屠杀映入眼帘。明军旧式战舰都在甲板上备有大量发射神火飞鸦的强弩,弩箭上缚以纸鸢,纸鸢腹中内置火药火油,点燃射出后借风势滑翔,射程可达一里有余。一时间近百架弩炮次第发射,在海面上空形成了一片火云。高速落下的弩箭若击中敌船,火势立即四下扩散,足以在短时间内吞噬一艘无防护设施的小型战舰,即使不中落水,火油也可浮在水面继续燃烧,对小船仍是不小的威胁。明军战舰水线下包有铜皮,水线上则蒙以牛革,中式硬帆也比欧洲软帆耐燃得多,自然不惧寻常火攻;那些欧洲小型快船和阿拉伯船可就遭殃了,即使侥幸逃过飞鸦直击,也难从火海中逃生,更何况共工级战舰毫不留情地冲撞过来,小型快船若被拦腰撞上,往往便折为两截登时沉没。
“大人,为了及时完成战术合围,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于庆丰从旁轻声说道。“欧洲人打乱部署在先,这也怨不得我们。”
“我知道。”萧弈天点点头,“不过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下定这样的决心,也确实是位可造之材。来吧庆丰,现在是我们上的时候了。”
随着旗舰帅旗挥动,共工级战舰分成两列斜纵队,以侧舷迎敌加速冲击。奥斯曼战舰抵不住明军密集的重炮齐射,在炽烈如火的打击下纷纷中弹起火。
一艘阿拉伯主力战舰幸运地躲过了来自北面的强弩飞射,仓皇扯起满帆企图逃出火海范围,却不幸地一头撞进了共工级战舰的重炮射程。明军的第一发炮弹便击中了它的主桅中部,随着一阵不祥的吱嘎声,高逾十米的主桅从中折断,轰然倒下的过程中更压折了左舷几乎所有的浆杆。现在这艘战舰已经丧失了几乎所有机动能力,如同一盘美味的蛋糕贡奉在明军犀利的钢刀之下。
大大小小的炮弹凌空飞来,在硝烟笼罩的空气中划出道道刺耳的尖啸。坚实的橡木船体在6寸重炮面前并不比一席轻纱能提供更多的防护。水手们躲在被洞穿了无数次的船板后瑟瑟发抖,无助地向真主祈祷,希望这艘船能够挺过如此大劫。
可惜真主此刻并未降临此地,随着一枚重达30公斤的炮弹穿入,舰身下舱发出了令人心悸的断裂声。龙骨折断,伤痕累累的船体再也无法承受自身的重量,整个从中拦腰断为两截相继沉没,落水的士兵们来不及呼救便被生生卷入了象征死亡的漩涡中。
“你在新大陆的工作进行得很好。”萧弈天满意地看着奥斯曼舰队毫无还手之力的颓势,“新式战舰性能优越,看得出来将士们也都受到过了良好的训练。”
于庆丰谦逊地躬腰答谢,“大人,我们在新大陆已经拥有每月七到八艘共工级战舰的生产能力,每艘造价约为三十万两白银,如果要想继续生产下去,这么庞大的军费开支恐怕行省财政难以承受——每年行省上缴朝廷的税银总额也不过两千四百万两啊。”
“你来欧洲之前对那边怎么安排的?”
“八月下旬以前再生产十六艘,然后以每月一艘的速度等候大人的下一步命令。”
萧弈天点点头,“这个安排很合理,不过要记住质量永远是第一位的。你可以让那些工匠们设计生产一些中小型快速战舰,作为共工级的辅助力量。”
“庆丰明白。大人小心——”
一道黑影擦着萧弈天脸颊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