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回家落叶归根了。唉,要不是在天津的分号遇到了点小麻烦,老夫原本打算这一辈子都不再离开江南了。”
“老先生,您还见过比这更大的船?”
老人摇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怅然,“没有啦,靖海侯的时代已经过去一百几十年了,江南沿海的船厂里长出了野草,海港中也淤起了泥沙,已经有好几代人没见过万料以上的巨舰了,就连这些新锐战舰也全都是萧忠武王从西洋带回来的。”
“和这些战舰比起来,我国的海军简直是不值一提的小小玩具。”黑衣人由衷地叹道:“能指挥如此一支舰队,不知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向往啊。想必只有帝国最出色的将领才能享有这一殊荣吧!”
“青龙海防军是我们帝国最为重要的一支武装力量,它的指挥权通常只会交给最可靠的亲信将领,出不出色倒是其次。”老人不以为然地回答:“比如这次远征倭奴国吧,十几万大军的最高统帅竟然是一个异族少女!唉,古有周幽王烽火一笑戏诸侯,这红颜祸水往往是不吉之兆啊,市井间的流言蜚语可是早已闹得沸沸扬扬了。”
黑衣人的眼睛一阵发直,“那个俄罗斯少女当上帝国的将领了?”
“俄罗斯?”老人摆摆手说道:“不对,她是朝鲜故水陆兵马大元帅忠庄公李舜臣之女李华梅。听说前年倭奴作乱朝鲜的时候,李舜臣出使北京恳求帝国出兵援救,这才将她献给了忠武王。可那忠武王妃是当今皇上的亲妹妹,就算王爷再怎么宠这小姑娘……”
“那么俄罗斯的瓦莲莉娅小姐呢?”黑衣人似乎对老商人的罗嗦不太感兴趣,直截了当地打断他的话问道。
“俄罗斯?瓦莲莉娅?没听说过。”老人木然地摇着头。
“没听说过?”黑衣人眼睛都快直了,“您真能肯定忠武王身边没有一个俄罗斯美人?”
“反正从来没听人提起过。对了,你刚才说到俄罗斯,老夫倒是听说这两年关外出现了一群自称俄罗斯的部族,他们时常抢劫商队掠夺财货,使通往瓦剌各部族的贸易受到了严重的干扰。不久前在西北固原边境,国防军的戍边将士还和一帮俄罗斯匪寇发生了小规模的战斗,枭下的十余首级都尽数传谕九边……”
“盗匪是吗?”黑衣人冷冷一笑,嘴角却漾动着抑制不住的喜悦,“看起来俄罗斯已经失宠了。”
“失宠?”老人不解地望向他。
“似乎有什么事情令俄罗斯从帝国的伙伴名单上消失了呢,”黑衣人自言自语一般说道。“想必女武神瓦莲莉娅的地位也会相应变化吧。呵呵,这个消息真是太好了。老人家,很高兴能和您进行这一场愉快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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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首都北京,传说中天堂以下最宏伟壮美的城市,据说拥有一百万以上的人口,这个数字相当于欧洲一个中等国家人口的总和。北京王城距离海边大约有三十法里的路程,这段距离经由一条河流连接,因而前往北京就必须换乘内河航运的平底船。不过,在那个称为塘沽的海港,我有幸目睹了一场盛大的凯旋仪式。仪式的主角是一位美丽的东方小姐,看起来,我们的老朋友萧弈天似乎得到了一位新的‘女武神’。
“我的向导兼翻译告诉我,中国刚刚向她的东方邻国派遣了超过十万的远征军,瓦解了对手的所有抵抗,征服了这个拥有好几百万人口的国家。我不由感到几分庆幸,因为四年前我们面对中国的时候,选择了屈服而非对抗……”
5月27日,直隶塘沽港。
帝国皇家仪仗队的官兵在港口的广场前排成整齐的方阵,他们身穿用贡锦织就内衬牛皮甲片的铠甲,上面用金线精心绣有各色龙虎图纹;缀着大红色雉尾的紫金虎头盔在阳光下闪耀着华贵的光芒。随着一百尊巨型号角同时发出的长吟,武士们抡起五尺来长的大槌狠狠敲打起一人多高的大鼓,将《秦王破阵乐》的激昂慷慨久久回荡于海空之间。
两列礼官牵着红地毯一直走到码头边,朝着青鸾号的巨大船身单膝跪下。在御卫队的护卫下,帝国平倭提督李华梅铮亮的军靴优雅地踏上了不染纤尘的红地毯。鼓乐愈加激昂,李华梅身前的两名御卫队军官一个大步分别跨到地毯两旁,将手里的军旗纹丝不动笔直指向碧蓝的穹空,用最大的声音高喊道:“大明威武!”
“大明威武!大明威武!”数万军民一起振臂高呼,士兵们用带鞘的长刀敲击着盾牌,用长枪跺击着地面,欢呼声如雷霆一般滚过挤满围观民众的大街。
“可惜这里不是西京啊,”李家南在后面小声地叹了口气,“那里的狂热民众可是会用无数玫瑰花瓣来迎接凯旋的将士的,那场景才叫壮观呢!”
李华梅只是微笑不语,不远处,一名手持黄金节杖的帝国军官正向她走来。“以帝国皇帝与首相的名义,诏平倭提督李华梅接旨!”
四周转眼间鸦雀无声,数万人跪伏在地,恭敬地聆听帝国最高统治者的玉旨纶音,钦使展开圣旨,高声宣读道:“上谕:东海有倭奴国,民风顽劣不循教化,屡纵盗匪扰我大明海疆,更于乙酉年大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