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两万户可还远远没有达到我期望的数字呢。除了原定计划外,你还要在半年之内给我征集到至少五万户移民,随时准备迁往新的殖民城市。”
“新的殖民城市?”林振衣一下子有些迷糊了,“大人,您的意思是?”
“满剌加的狮子城,吕宋国的班乃湾,爪哇国的三宝垄,勃泥国的总兵堡。”萧弈天随意地报出了几个地名:“这些只不过是帝国伟大征途的开端而已,我们的脚步还会继续向前,直到把整个小西洋、西南洋都掌握于股掌之中!”
“可是大人,那些都是海外夷邦的土地啊,要是他们不肯——”
帝国忠武王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我会‘劝说’他们同意的……”
“首相大人!”南直隶总督王石坤向他们走了过来,“新舰下水的仪式已经差不多到时辰了。”
“很好。”萧弈天点点头,“立刻准备登陆的小艇。”
位于整个船厂建筑群中央位置的是一座建于永乐年间的天妃宫,其中供奉的南海女神灵慧天妃是航海经商的保护神。像今天这样新船下水、舰队即将远航的重要时刻,自然少不了对她的祭祀了。
红墙朱棂上精美的浮雕彩绘昭显着帝国的繁华,一袭海蓝的琉璃瓦上闪耀着朝日的辉光。天妃宫前,十六名飞天仙子打扮的彩衣少女摇曳着优雅动人的舞步,将一捧捧娇嫩欲滴的白色花瓣撒向天空。一名身着华服的礼官怀抱翟羽肃立殿前,拖长了声音高喊道:“迎神,奏大乐——”
牛骨号角发出低沉的呼啸,青铜编钟奏响叮咚的清吟,绿绮琴的丝弦上跳动着《宫悬之乐》宏大庄严的乐章,随着一个个华美音符的引导,绚丽如花翩翩如蝶的舞女们向神祇晋献上象征国礼的八佾之舞。万里长江之上,帝国舰队长鸣礼炮三十六响,在喧天锣鼓声中,高举着旌旄的迎神仪仗队迈着庄严隆重的步伐顺着长长的红地毯向着香案走去。
“主祭焚香!”
帝国内阁首相、护国忠武王萧弈天身着太师紫绸麒麟纹朝服,随行校尉执亲王仪仗护卫左右,他走到雕有凤凰浮雕的紫檀香案前,略一整理衣袖,接着从司礼手中接过三支安南国进献的顶级奇楠香。袅袅轻烟拂过鼻尖,化作一阵沁人心脾的清香,萧弈天郑重地举香过额,行毕祭礼之后将其插入案上的紫铜香炉。司礼又捧上祭祀白帛,同样由首相行礼后呈上供桌。
号声再响,深远悠扬的《海平之乐》声中,通赞礼官开始宣读祭文,并对天妃行三叩三献礼。司礼们依次将装盛有太牢、馔食、果品的漆盘端上供桌,另以铜爵酌酒三尊捧到主祭面前。
萧弈天朝着凤案后悬挂的天妃画像端起铜爵,却又久久没有动作。他昂起头端详着画像,良久,终于轻轻一偏右手将一道银白的酒线倾洒在地上。直到第三杯酒时,他才开口朗声道:“臣萧弈天奉吾皇万历之名,致祭于护国庇民妙灵昭应弘仁普济天妃大神:昔靖海侯有云,国家欲富强,不可置海洋于不顾。财富取于海,危险也来自海上……’今天下虽广有五洲七洋,惟制海权者王之。航海之事关系国祚气运,实乃民族死生存亡之大事。弈天望请天妃大神眷我华夏国运昌隆,并庇佑帝国舰队无往不利,丝绸航线畅通无阻!望请您用慷慨的和风与海浪来引领我们的步伐,以无情的雷霆与风暴为中华的复兴扫清道路!”首相露出一个曾令多少人心惊胆寒的微笑,将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而我将在这尘世间以帝国敌人之血来书写您的名号!”
两名司礼上前从供桌上恭敬地拿起写着祭文的绣边黄绢,连同献祭的白帛一起呈到首相面前。萧弈天接过祭文和白帛,缓缓凑到香炉上点燃。看着那跳动不息的火焰,他轻轻松开手指,转身向后退去,“继续吧。”
“开闸放水——”随着一阵金属制件的吱嘎声,十二座铜皮闸门同时一格格向下降去,汹涌浑浊的长江水立刻灌进船坞,将战舰巨大的船身徐徐向上托起。早已各就各位等候命令的帝国水兵们立刻拉动索具铰链升起那些宽达数十尺的硬蓬船帆,借着西北风将巨舰慢慢驶出闸门,加入到江心的远征军编队当中。
“礼毕送神!”萧弈天俯身跪拜在彩绸蒙面的蒲团上,率领天妃宫前数以万计的军民一同向海女神行以三跪九叩的至高大礼。此时全场钟鼓琴瑟一齐奏响,江面上数十艘战舰也把惊天霹雳般的巨炮不住连射,祭神仪式在这鬼神也为之肃容的雷霆轰鸣中被推向了尾声前的最高潮,一阵令人难以抬头直视的强烈压迫感似在每一双耳边诉说着不可抗拒的神威。
喧天的声响戛然而止,护国忠武王萧弈天慢慢站起身挺立在依旧俯身跪拜的人群中。朔风卷起他紫金色的斗篷,呼啸着低声吟唱起古老的战歌。万籁俱静时空凝结,惟有首相高高扬起双手大声宣道:“但凡大明的帆与桨所能及之处,就不会缺少您神圣的宫殿和庙宇!那里是您施展神威的永恒国度,我希望,也将是中华帝国牢固不可动摇的万世疆土!”
帝国旗舰墨麒麟号,首相书房。
用日本进贡上品砂金铸就的三具麒麟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