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从容展开大声地念了出来。及到末尾,他略微提了提声音,“帝国首相萧弈天。”
飒郡主不由轻咬起嘴唇,有些恼火地回答道:“即便如此。我看不到任何理由,可以允许你杀死这些没有任何武装的……平民。”
“战争中没有平民,殿下。我原以为,您还记得发生在日本岛原地那些事。”
“现在不一样了!”李华梅大声说道,暗暗攥紧了手心。“这里不是日本,我们也不再为了仇恨而战。”
“是的,不一样了……”朴树沉默了片刻。低沉着声音说道:“我们曾经背负着同样的仇恨。倭人杀死了我们的亲人和朋友,我们正是为了复仇而选择战斗。”他突然自嘲似地轻笑了两声,“当仇恨成为过去,我尊贵的郡主殿下,现在的您为何而战?为谁而战?”
李华梅一时语塞,踯躅无言。朴树却又继续道:“殿下,现在地您,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中华人。可我们不是。复仇已经结束,我们的战争却不能结束。”他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沙哑疲惫。“斩首十级,能够让一名外籍兵获得帝国公民的身份。为了更好的未来,我们必须顶盔贯甲,踏着刀锋步步前行。这,是高高在上的您。所能明白地吗?”
“就为了成为一个明人?真有那么重要吗?”
“这场远征路上。我也曾走过一些国家,目睹那些黑暗而野蛮地世界。而大明。是照亮夜空的灯塔。”朴树有些出神地遥望天际,喃喃地说道,“这是一个给你公正的国度,以才学而非出身衡量人们价值;这是一个给你自由的国度,允许人们为自己的命运作出选择;这是一个给你尊重的国度,看不到酷吏的暴虐和苛法的禁锢;这是一个给你安全的国度,有着犯强汉者虽远必诛地誓言!对我……我们,成千上万的朝鲜外籍兵来说,这就是梦----中国梦。”
李华梅轻轻地苦笑一声,“你不明白,朴树。事情并不总像你想象的那样……以你的档案,要成为一名帝国公民并不算难;但我怀疑,就算终此一生,你也未必能得到接纳,成为一名真正的中华人。”
“这些真地重要吗?殿下,我只是一个普通武人,不在乎到底是谁统治着这个帝国,也不在乎他们有什么样地野心。我的梦想也很简单,能让我们地子孙远离贫贱与迫害,堂堂正正活个人样,那就够了。这不是一个完美国度,但至少它是天底下最美好的国度。”朴树坚定地一点头,大声回答道:“第三旅共有官兵九千九百四十四名,目前尚差首级六万五千八百八十二颗。我希望……罗刹国能让我们凑满这个数字。”
西元1589年4月20日,斯摩棱斯克,克里姆林城堡地下密室。
壁炉里松木炭懒懒地燃着赤色的火焰,两张铺满蓬松毛皮的座椅相对摆放在名贵的土库曼地毯中央,杉木圆桌上泡着一壶滚烫的俄式红茶,一旁的纯银茶盘中放着蜂蜜蛋糕和果酱。
尤里•苏伊斯基大公倾着身子,亲自斟满一大碗茶。恭敬地双手端上前去。“到今天为止,军粮已经完全告罄了。射击军我还能勉强约束,那帮哥萨克可就很难说了。”
“三天前,我刚给你调了两千俄担小麦和五千俄担黑麦。怎么,又不够了?”巴图•兀良哈啖一口热茶,不慌不忙地反问道。“再说,库可夫大尉不是已经率领特辖军征粮去了吗?”
“嗨,那点吃地够得上几天?”苏伊斯基尴尬地苦笑两声,“昨天一支哥萨克部队冲进射击军第二团的驻地抢粮,还好事情没怎么闹大。横竖死了几个人了事。特辖军就更不用指望了,他们除了把整个国家闹得乌烟瘴气之外还会干些什么?”
“我可听说,”巴图舀起一大勺红莓果酱,放进茶盏中慢慢搅着。“库可夫从伏尔加河流域搞到了不少粮食“是,特辖军把整个梁赞洗劫一空,甚至处决了三名贵族杜马成员。把他们的家产抄没一空。这是一个极为恶劣的开端,杜马议会对此相当警惕。我们恐怕,戈都诺夫会令整个俄罗斯葬送在他的疯狂之下。”
“那还真是凑巧。”巴图轻轻翘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明军曾有一条不成文的战争准则,占领区的俄国贵族只要不与帝国为敌,他们的生命和财产安全就能得到保证。然而……看起来这都是过去时了,从德诺到维捷布斯克。明军已经强行征缴了好几个领主的财产。甚至还有人丢掉了脑袋。”
“这正是贵族杜马所不愿看到的局面。”苏伊斯基满面苦恼地抓了抓额头,“战争之磨在帝国和戈都诺夫地推动下隆隆旋转,把我们的血肉和财富粉碎吞噬。如果这场战争继续下去,不管谁能成为胜利者,不会改变的是,贵族领主总会落在失败的一边。”
“你很聪明,简直让我怀疑是不是原来那个尤里•苏伊斯基。”巴图嘲弄地扬了扬下巴,“那么……贵族杜马有什么计划吗?还是准备就这样慢慢等死?”
“您不知道,要在杜马达成一致并不容易。”苏伊斯基老实地回答道:“然而我们必须做些什么来拯救自己。这一切必须结束!”
“不管怎么说,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