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九章 矿道惊魂(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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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手举着火折子,右手握着短刃,刀尖朝下,随时能刺出去。
公输翎紧贴着他后背,几乎能感觉到他皮甲下肌肉的每一次绷紧和放松。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刚才外面那个被割了喉咙的突厥人,不去想那温热黏腻的血喷在脸上的触感。
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被火光照亮的那一小块区域。
岩壁。
满是凿痕的岩壁。
她呼吸一滞,下意识伸手,指尖触到旁边湿冷的石壁。
触感粗糙,带着水汽。
但那些凿痕……
她学过家传的营造法式,看过祖父留下的凿山开矿手札。
“这不是采铜矿的手法。”她声音压得极低,混在滴水声里,几乎听不见,“采铜是顺着矿脉走向,凿痕乱,深浅不一,是为了崩碎矿石。”
陆辰停下脚步,火折子凑近岩壁。
昏黄的光晕里,凿痕清晰可见。
一凿,一凿,间距几乎一模一样,力道平直,凿出来的断面整齐。
像是……要用蛮力,硬生生在石头里开出一条规整的通道。
“不是采矿。”陆辰收回目光,声音很淡,“是挖洞。要挖一个足够大,足够规整的……空间。”
他继续往前走。
公输翎手指还按在岩壁上,那些整齐的凿痕硌着指腹,冰冷坚硬。
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祖父临终前,枯瘦的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腕,浑浊的眼睛里全是她看不懂的恐惧。
“翎儿……若有一日……有人带你去岐山……看那些……凿痕……记住……那不是矿……是……”
话没说完,老人就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染红了被褥。
不是矿。
是什么?
她当时以为祖父病糊涂了。
现在,指尖下这些冰冷、整齐、仿佛用尺子量着凿出来的痕迹,像无数根针,扎进她记忆里那个模糊的画面。
她猛地打了个寒噤。
前面,陆辰又停下了。
火折子的光,照亮的范围,突然大了。
不是矿道变宽了。
是到头了。
或者说,是进入了一个……豁然开朗的地方。
火光照过去,昏黄的光晕像水波一样荡开。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
穹顶很高,上面垂下许多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像无数倒悬的利剑。
六根粗大的石柱,从地面直接顶到穹顶,撑起整个空间。
石柱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凿出了平台和凹槽,嵌着早已腐朽的木架残骸。
地面散落着东西。
很多。
火折子的光慢慢扫过去。
生锈的铁砧,翻倒在角落,旁边散落着几柄断裂的锤头。
破损的陶范,碎裂的泥胎,上面还留着模糊的纹路。
墙角,堆着半人高的东西,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是箭镞。
密密麻麻,堆积如山。
大部分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但有几枚散落在最上面的,还能看出轮廓。
三棱,带血槽,尾部有銎孔。
形制……
公输翎呼吸停了。
她松开抓着陆辰皮甲的手,几步冲过去,也不管地上湿滑的泥水,跪在那堆箭镞前,伸手抓起一枚。
入手冰凉,沉重。
锈蚀得不厉害,只是表面一层薄薄的黄褐色锈斑。
她翻过来,指尖摸到箭镞尾部,靠近銎孔的位置。
那里,有细微的凹凸感。
她把箭镞凑到眼前,借着火光,仔细辨认。
很小,很浅。
是几个字。
她瞳孔骤缩,声音发颤:“武德二年……将作监弩坊署制。”
陆辰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那枚箭镞。
他指腹摩挲过那行阴刻的小字,力道很重,几乎要把锈迹刮掉。
然后,他把箭镞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两遍。
“武德二年。”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荡出回音,“朝廷明面上的军械制造,都在将作监统一督办,记录在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溶洞里堆积如山的废料、陶范、铁砧。
“但这里,不是将作监的工坊。”
公输翎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猛地站起身,踉跄着扑向旁边一堆被尘土半掩的废料堆。
手指在冰冷、湿滑、沾满泥污的废铁和碎石里翻找。
指甲劈了,指尖被锋利的铁片划破,渗出血珠。
但她感觉不到疼。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找能证明这里和公输家有关的东西。
祖父的话,那些整齐的凿痕,这堆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