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藏在暗中,把三塔之主手段一一拆解,于阴暗中准备偷袭的角色。
复盘到这里,闻夕树还真不难猜,这个角色是谁。
他不怕敌人强大,但这一次,他真的有些慌,有些恐惧。
这种恐惧来源于未知。
毫无疑问,“傻子”是一枚极为重要的棋子,自己作为这身体的拥有者,也是棋子。
作为棋子,三塔之主其实没有篡改“傻子”和自己的意志,只是赋予了自己和“傻子”使命。
可现在,三塔之主还不知道的是,这身体的主人,是不再是那个本该惊才绝艳且有着庞大情绪的傻子。
现在这具身体的主人,是一个曾经放火烧死养父养母的恶童。
那个恶童长大以后,更是癫狂不已,喜欢追求极限体验,玩各种死亡风险极高的运动。
是的,虽然肉身还是傻子的肉身,但灵魂,早已被那个暗中藏匿者,换成了如今的自己。
闻夕树迷茫于此,也惶恐于此。
棋手对棋子,得有掌控力。
闻夕树在想的是,那个暗中藏匿的人……要如何掌控自己?
通过浊……来赌赢自己的一切么?现在看来,好像是这样的。
但那个人就没有想过,浊可能会输给自己么?浊如果输给了自己,那个人有没有想过,自己能推算出一切?
那个人绝对想过。
所以是不是可以假设,那个人其实还有一种更可怕的方式,来掌控自己?
利用浊来吞噬自己……只是方案之一。
浊和自己长得像,也许只是那个人的一种恶趣味。
这种感觉真的很糟糕。糟糕到闻夕树忽然失去了爬塔的理由了。
万一……一切都是阴谋怎么办?
万一,自己辛辛苦苦通关诡塔最顶层,终于打败戮塔之主,欲塔之主,且找到了三塔之主的时候……
终于以为末日可以永恒终结的时候——才发现一切都是为他人做嫁衣怎么办?
你以为辛辛苦苦,仿佛历经劫难的齐天大圣一样,经历厮杀与成长,终于修成正果。
可也许,真正的敌人你都不知道是谁,也许他早已笑眯眯的,为你戴上了紧箍。
这个世界的一切馈赠,都是有巨大代价的。癫倒之骰的代价,真的偿还清了么?
闻家满门忠烈之辈的牺牲,真的是有意义的么?
闻夕树沉默了很久。
白羊嗅到了这样的沉默中,那种属于一个少年的恐惧。
虽然两世为人,但闻夕树其实是有少年心气的。
“小树……你怎么了?”
闻夕树低着头,有些消沉。
“大姐,我有点害怕……”
“我忽然发现,故事的走向,比我想的要复杂。”
“我们连打败戮塔之主,都胜算渺茫,但现在,我发现也许戮塔之主还不是唯一的敌人……”
“我……”
闻夕树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真正的三塔战争,是三座塔的塔主与三塔之主的战争。与这些塔主相比,他们好像显得极为渺小。
众生是蝼蚁一般的星空之下,星座是他们仰望的星空。
但星空之上,还有更为漆黑且恐怖的存在。
白羊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闻夕树。
倒也没有多明显的害怕,但却有一种失去了动力的疲倦感。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是走到闻夕树身旁,轻轻拥抱了闻夕树:
“你发现了那个藏在暗中窥视已久的敌人……这很了不起。”
白羊的声音温柔到让人想要倾述一切:
“但千万千万……别以为你是孤军奋战,这一路走来,你也有值得相信的朋友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