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正色道:“雄英,你要记住,剑术再高,终究只是护身之技。真正能让万民安居乐业的,是律法、是制度、是仁政。你若真想成为一代明君,就必须先学会治国之道。”
朱雄英眨眨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时,宫人来报:德庆侯廖永忠已在午门外候旨,携白银十万两及南洋贡品若干,请求入觐。
朱标神色微凝:“他终于回来了。”
马寻低声道:“此番南征,历时两年,斩首叛酋三人,招抚夷部十二,确是大功一件。只是……廖将军旧疾未愈,此次归来,面色极差。”
朱标轻叹:“他是朕的老部将,劳苦功高。即便复爵之事有争议,我也不能亏待了他。”
话音未落,外头脚步声急促响起。马祖匆匆步入,脸色有些发白:“殿下,不好了!德庆侯入城时突然昏厥,现已被抬至太医院,御医正在施救!”
室内气氛骤然紧张。朱标霍然起身:“走,去看看!”
一行人hurriedly赶往太医院。途中,葛婉低声问马祖:“舅舅,廖将军到底如何了?”
“疟疾复发,加上长途跋涉,气血两亏。”马祖沉声道,“我刚才看了脉象,已是危在旦夕。若非及时送来,恐怕撑不过今日午时。”
抵达太医院时,只见庭院内外灯火通明,数十名太医围在一间厢房外,神情凝重。朱标大步上前,掀帘而入。床上躺着一名须发斑白的老将,双目紧闭,额头冷汗涔涔,呼吸微弱如游丝。
“廖卿……”朱标握住他的手,声音低沉,“你辛苦了。”
片刻后,廖永忠竟缓缓睁眼,见到朱标,嘴角微微抽动,似想挤出一个笑容。他艰难开口:“臣……不负圣恩……南疆已定……百姓归附……”
“我知道,我都听说了。”朱标眼眶微红,“你安心养病,朝廷的事,不用操心。”
廖永忠却用力摇头,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布帛,颤巍巍递出:“这是……南海诸岛地图……还有……海外藩属名录……请陛下……务必重视海防……倭寇……不止东瀛……还有西洋佛郎机人……已经开始窥探我东南沿海……”
朱标接过布帛,双手微微发抖。他知道,这份情报价值千金。而眼前这位老将,用自己的性命换来了这一切。
“你放心。”朱标咬牙道,“朕答应你,必设水师,固我海疆。你的子孙,世袭罔替,永享尊荣!”
廖永忠嘴角终于绽开一丝笑意,随后头一偏,气息断绝。
室内一片寂静。良久,朱标缓缓站起,将布帛收入袖中,转身对外宣布:“德庆侯廖永忠,忠勤体国,鞠躬尽瘁。即日起,追赠太傅,谥‘忠武’,赐葬钟山之侧,配享太庙。其子袭爵,加食邑五百户。”
众人齐声应诺。唯有马寻默默注视着床上那具逐渐冰冷的躯体,心中涌起一阵悲凉。他曾亲眼见证这些开国功臣如何浴血奋战,也曾目睹他们一个个倒在权力与岁月的夹缝之中。如今,又一人离去。
回宫路上,天色已亮。阳光洒在宫墙上,映出斑驳光影。朱雄英牵着驴儿的手,一路沉默。直到回到东宫书房,他才忽然抬头问朱标:“爹爹,廖伯伯是不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朱标蹲下身,认真地看着儿子的眼睛:“是的,他累了,要去很远的地方休息了。”
“那他会变成星星吗?”朱雄英仰头望着窗外湛蓝天空。
“也许会吧。”朱标轻声道,“只要有人记得他做过的事,他的光就不会熄灭。”
这一幕被站在廊下的马寻看在眼里。他转身走向藏书阁,取下一本尘封已久的册子??那是洪武初年编纂的《开国功臣录》。翻开第一页,赫然是徐达、常遇春、李文忠等人的画像与事迹。而在最后一页,空白处只写着两个字:待续。
他知道,这个时代的故事还未结束。新的英雄正在成长,旧的传奇仍在延续。而他自己,作为这个王朝最特殊的“国舅”,肩上的责任从未减轻。
数日后,朝廷正式发布诏令:设立“海事衙门”,统筹沿海防务与对外贸易;同时重启宝钞改革,严禁民间私铸,并派遣钦差巡查各省钱法。此外,朱标亲自主持修订《皇明祖训?继嗣篇》,明确皇子教育方针??“文武并重,德才兼修”。
东莞伯如期开课。第一日授剑,场地设在西苑校场。朱雄英与驴儿并肩而立,身穿短打劲装,手持木剑,神情肃穆。马寻站在一旁监督,葛婉则抱着旺财佑坐在观礼台上。
“剑者,百兵之君。”东莞伯朗声道,“习剑之人,首重心性。心正则剑直,心邪则刃偏。今日第一课,不是招式,而是静坐。”
全场愕然。朱雄英忍不住小声嘀咕:“我还以为要翻跟头呢……”
“闭嘴!”马寻低声喝道,“你若再吵,今晚就抄十遍《孝经》。”
朱雄英立刻噤声,乖乖盘腿坐下。驴儿则早已闭目凝神,呼吸平稳。
半个时辰过去,阳光炽烈,不少随侍太监都汗流浃背,唯有两个孩子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