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引线,一路蔓延,惊醒了整座尚未完全沉睡的府邸。
“艾赛德,我们去津集巴尔做什么?”巴尔吉丝追问,语气里终于透出一丝急切。
“我们这么多人,在城外也没法藏。”李漓站起身,披风甩到肩上,动作干脆利落,“就算你的外祖母派兵前来,那时我们恐怕早就落到敌人手里了。”李漓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去津集巴尔港劫船。我的人,会操船。”
内室的门口再次被人影占据,苏麦雅已穿好外衣,站在门槛边,腰带束得笔直,披风下摆整齐地垂落,当她目光在室内众人身上快速扫过,确认局势之后,才开口:“要去通知戈拉赫勒吗?”
“不必。”回答几乎是同时出现的。伊纳娅掀开门帘走了进来,衣着整齐,发髻收得极紧,连一缕散发都没有留下,她一边走,一边继续说道:“戈拉赫勒下午去了拉赫季采买货物,不在城里,只要过了今晚,她就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事,自然会避开这场灾难。等戈拉赫勒回来时,我们已经走了,她也就安全了。”
伊纳娅的话语简短,却条理分明,显然已在心中迅速衡量过利弊,说完这句,伊纳娅转向李漓,目光与他短暂相接:“倒是你的那些震旦朋友,要不要通知他们?”
“没必要。”这一次,回答来自另一侧的纳西特,她已经开始往身上套护甲。皮革与金属相互摩擦,发出低而清脆的声响,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内室里显得格外清楚。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扣带一扣到位,护肩顺势落下,迅速转为随时可以上阵的状态。
“他们在本地本就有落脚点。”纳西特一边检查腕甲,一边说道,语气冷静而实际,“只要不和我们在一起,反而更安全。”
“确实如此。”李漓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并不杂乱的脚步声,踏在石地上,节奏分明,显然不是惊慌失措的奔逃,而是被命令驱动的迅速行动。苏宜与沈鲛一前一后走入内室。灯火映照之下,她们的神情与不久前已然判若两人。白日里的虚弱、惶惑与刻意的收敛,此刻仿佛被一并剥去。她们没有惊呼,没有追问,甚至没有交换一句低声的私语。两人的目光只是在室内极快地扫过一圈,像是在用最短的时间确认局势的性质与严重程度。随后,苏宜与沈鲛各自站到不碍事的位置,姿态安静而克制。
内室尚未重新归于静谧,外头便再度响起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像一股被压低却无法阻止的浪。
“所有人——已经集合完毕!”尼乌斯塔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在夜色中显得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点因奔跑而上扬的喘息,却丝毫不显凌乱。这不是汇报,更像是一记敲在夜色里的确认。
“我们进的货还在港口仓库里。”安卡雅拉拉着布雷玛的手臂,纠结地自言自语道,然而却没有人回应她。
“出发。”李漓发出指令。
这一刻,灯焰微微一颤,仿佛也被这句话惊动。夜风再度从敞开的门帘间灌入,带着海腥与湿冷的气息。整座府邸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提起——门扉开启,脚步汇集,低声呼唤与金属轻响同时响起。所有原本静止的事物,在同一瞬间开始奔跑。
深夜的亚丁,像一头被惊醒的巨兽。城门之外,队伍已经拉开。马蹄踏地的闷响、骆驼低沉而急促的喘息、车轴在石路上被反复颠簸出的吱嘎声,交织在一起,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火把不敢点得太亮,只零零散散地亮着几支,被人刻意压低,火焰贴着风伏行,像一群被驱赶的萤火。
李漓的人分成数股前后呼应:骑马的在前探路,骆驼与马车居中,步行与轻骑在侧翼游走。没有人交谈,所有命令都靠手势与短促的呼喝完成。空气里弥漫着海盐、尘土与牲畜汗味混杂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紧迫感,像是在和时间抢夺肺里的空气。
城墙很快被甩在身后。亚丁的灯火却没有立刻消失。那座港口城市仍旧亮着——火光在夜色里铺展开来,一层一层,映着桅杆的影子,像一片正在燃烧却尚未坍塌的星群。偶尔还能看到港湾方向升起的火把,摇曳着,仿佛有人正在集结,又仿佛什么正在逼近。
巴尔吉丝骑在骆驼背上,骆驼步伐稳健却明显被催得很急。她忍不住回过头,看向那片熟悉的火光。风掀起她的披风,衣角猎猎作响,映着远处的灯海,眼神一瞬间变得复杂,“想不到……就这样走了。”
那语气里没有哀怨,却带着一丝来不及整理的怅然——像是刚刚合上账册,却发现最后一页还没看完。
“别感慨了!”前方忽然传来李漓的喊声,他策马在队伍前侧,披风紧贴着脊背,声音被风送回来,却依旧清晰而锋利,“赶紧逃!”
巴尔吉丝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回头。她收紧缰绳,催动骆驼加快脚步。队伍随之整体提速,马车颠簸得更厉害,却没有一个人出声抱怨。
就在队伍即将贴上海岸线的那一刻,前方的黑暗忽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海风掠过低矮的礁石,卷起白色的浪沫。顺着那片被月色洗亮的水面,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