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话说出来,反而显得轻了。
沙努斯拉特·苏里站了出来,他看上去不像是临时来议事的,倒像是专程来谈某件事的。沙努斯拉特看了法图奈一眼,随即将目光转向李漓,朗声说道:“艾赛德,阿里死了,我堂妹法图奈也失去了依靠。我作为堂兄,愿意迎娶她。阿里的女儿,我也会当自己女儿一样对待,把她养大的。”
沙努斯拉特话说得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好意的语气,却像一块石头,稳稳地压进了帐中的空气里。
大帐中,片刻的寂静之后,马利宰从侧面迈出一步,似笑非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沙努斯拉特少爷这个提议极好,我赞成。”
“你赞成?”库洛冷笑一声,大步上前,一把将马利宰推到一旁,后者踉跄半步,笑容僵在脸上,“马利宰,法图奈夫人的事,是我们沙陀人和古尔人的家事,和你这阿尔巴尔人有什么干系!”他库洛转过身,双臂抱胸,“再说,我们沙陀人可没打算让夫人改嫁回古尔本部的苏里家去。”
沙努斯拉特没有理会库洛,眼神从李漓身上掠过,最终落在李铩脸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你们沙陀人,这是什么意思?”
李铩斜眼看了她一下,神情懒散:“你急什么?这事儿你瞪着我做什么,难道要我替你拿主意不成?”他随手指了指李漓,“我可代表不了沙陀。现在阿里死了,彻底没有分歧了——这位才是沙陀之主。至于我们灰羽营这些沙陀人,大多都是当年被上一代族长逐出流放的……”
帐中气氛顿时绷紧了一分,而李漓听着李铩的话,总觉得有些别扭。
“依草原旧制,”李锦云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兄亡,其妻归弟——此乃收继之礼。我们沙陀人从前就是草原人,眼下这事,当然也按这套办。”
李漓听到这句话,呼吸微微一窒,心中暗叹:“什么?!这不是多尔衮这种人干的勾当吗!难道要我也这样?”李漓侧过脸,看向李锦云,一时没说出话来。
库洛已经抢先一步,一拍掌:“对!就是这个道理!”
图兰沙也跟着站了出来,右手握住腰间弯刀的刀柄,声音沉而有力:“我们阿里可汗有弟弟在,夫人凭什么改嫁旁人!”
“好,好。”沙努斯拉特冷冷地笑了一声,把目光从帐中众人脸上一一扫过,“你们沙陀人,就是这个意思了?”
没有人应答,也没有人退让。只见两边的人们都紧紧握住自己的拳头,仿佛要将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在一起一般。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敌意和戒备,彼此对峙着,谁也不肯退让半步。此时,帐篷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就像是一根已经被拉得紧绷绷的琴弦,只需再稍微用力一点,便会“嘣”的一声断裂开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从帐外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铜锣声响。那声音犹如惊雷乍起,划破长空,又似战鼓擂动,振奋人心。沉闷而有力的锣声接二连三地响了好几下,如同一股强大的冲击波,轻易地穿透了厚厚的帐帘,直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刹那间,原本安静异常的灰羽营像是炸开了锅一样,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远远望去,可以看到许多身影在四处奔跑、呼喊,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场激烈的交响乐正在演奏。而身处帐中的众人,则几乎同时转过头去,目光齐刷刷地朝着声源处射去……
片刻后,一名军官撩帘而入,跑得气喘,单膝跪下,双手呈上一封书信:“报——刚刚营中出现一名黑衣人,企图劫走摩亨德拉德瓦!”
“摩亨德拉德瓦现在怎么样?”李漓第一个开口。
“黑衣人被发现后当即退走,那人身手极好,已经跑脱,追之不及。摩亨德拉德瓦仍在牢中,并无异常。”军官喘了口气,“这封信是那黑衣人撤退时掉落的。看信封上的字,应是某人写给摩亨德拉德瓦的。”
李铩直接伸手接过信,拆开,扫了一眼,递给李漓:“罗湿陀罗拘陀国君罗阇伐罗写给摩亨德拉德瓦的。”他顿了顿,“原来摩亨德拉德瓦背后是罗湿陀罗拘陀国。此国原是布达恩一带的大土邦,百年前曾是印度教诸国中最强盛的一方霸主。只是早就亡了国,如今那一带有好几个小土邦都自称是它的正统嫡传,要说这个罗阇伐罗究竟占着哪一块地盘……一时还真说不准。”
“这不难。”李漓把信折好,抬头道,“审一审摩亨德拉德瓦就知道了。”
“来人,速去提审摩亨德拉德瓦——”李铩朝那军官摆了摆手。
“慢着。”李锦云抬起一只手,拦住军官,“过会儿,我亲自去审。”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并不温和的弧度,“我正好能揍那家伙一顿,出出恶气。我跟阿里,可是从小玩到大的。”
帐中又是片刻的沉默。突然,李铩清了清嗓子,环视众人,“那这件事,倒给了我们一个说法。”他停了停,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血债血偿。我提议——谁若能打进罗湿陀罗拘陀国,取了那个罗阇伐罗的项上人头,或生擒来此,法图奈夫人就改嫁他!”
沙陀和西古尔部的人几乎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