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提于身侧,但刀剑均已入鞘,姿态介于垂手而立与戒备之间,说不清是刻意维持的体面,还是一种久经操练后保留下来的本能。脸上的神情各异,有人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有人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有人眼眶微红,嘴角却仍绷得笔直——那是一种不肯在外人面前失态的倔强,尤其令人心里微微一紧。
队列末尾,还跟着几名显然是文官打扮的男人,各捧着一只木盒,步履迟缓,神情萎顿,不似武人那般还能撑出几分架势,只是木然地跟着走,眼神里漫着一种茫然的失落。
整个队伍走出城门,在坞堡正门前的坡地上停住了脚步。
那位中年领主站在最前方,与那位捧着白布的老者并肩,在阳光下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呼吸很平稳,至少表面上是如此。只有他捧在身前的双手,在没有人刻意去看的时候,微微地、轻轻地颤了一下。
密利伽催马上前,越过了利奥波德,在坡下不远处勒住了缰绳。她居高临下地望着那个站在阳光里的男人,一时没有开口。她的神情很复杂——有释然,那是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地的松弛;有疲惫,是某种急切被强行压制太久之后留下的;还有一丝旁人几乎难以察觉的内疚,藏得极深,藏在眼底最暗的地方,却还是叫她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游移了。密利伽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利奥波德在密利伽身后不紧不慢地策马上前,居高临下地扫了那位领主一眼,神情漫不经心,像是在打量一件叫他略感失望的货物。他轻哼一声,用密利伽能听懂的话随口道:“真怂。”随即利奥波德侧过脸,看向密利伽,语气懒洋洋的,“你不是要救人吗?他都投降了,你赶紧问他要人呀!”
密利伽深吸一口气,翻身下马。她的脚踩在碎石坡地上,走出的每一步都比预想中要沉。那个男人就站在前方,藏青色的头巾,靛蓝色的长袍,嵌红宝石的金质头饰在阳光下静静泛光,哪怕兵败至此,身上那股压了不知多少代贵胄血脉养出来的气度仍旧不曾散去,无声无息地向四周漫延,叫靠近的人心里先矮了三分。
密利伽鼓了鼓劲,走上前,开口,声音比她预期的要小了一些:“亚索瓦尔曼老爷……请您释放跋蹉室利小姐。我们,并不想伤害任何人。”
亚索瓦尔曼缓缓转过眼来,定定地看着她。他的眉头先是微微皱起,随即豁然舒展,眼中浮出一丝复杂莫名的神色——有认出故人的愕然,有某种难以言说的轻蔑,还有一点点被当众戳中了什么要害的、细微的恼怒。
“密利伽,原来是你。”亚索瓦尔曼看了密利伽片刻,嘴角微微牵动,像是一个冷静到近乎残忍的人在思量某件事情的分量,随后开口:“如果——我拒绝你的要求呢?”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