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串串被点燃的的星火。
步兵们从战壕里探出头,看着那些钢铁巨兽从他们头顶跨过去,地面的碎石在机甲脚下被碾碎,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凯伊的机甲走在最前面。
身后跟着十几台黑骑士,再后面是端着枪、猫着腰的步兵。
他们在雪原上推进,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马林科夫正在指挥进攻。
他的马已经跑不动了,马腿上中了一发流弹,跪在雪地上喘着粗气。
他翻身下马,步行走到队伍前面。
嗓子已经喊哑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砂纸磨铁皮。
“冲!都给我冲!”
一个军官从后面跑过来,军装上全是雪和泥,帽子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头发乱成一团,脸上是一道道的黑灰。
他跑到马林科夫面前,喘得说不出话,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
“上校……上校……”
“说!怎么了?”
“我们的部队……失联了……”军官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声音在发抖。
马林科夫愣住了。
“什么?失联了多少?”
军官直起身,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响。
“将近两千人……失去了指挥。电台也得不到消息。”
马林科夫的眼睛猛地睁大了,眼球上全是血丝,眼眶边缘泛着红。
“怎么可能?拉斐尔呢?拉斐尔在哪?”
军官看着他,嘴唇在发抖。
“就是拉斐尔部队失联了,拉斐尔参谋和别洛夫团长……我们联系不到他们了。”
马林科夫站在那里,像被人一棍子打在了头顶上,他的身体晃了一下。
“什么……”
军官低下头。
“我们现在还剩不到一千人,可能只有两个营多一点的兵力了。”
马林科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转过身,面朝那片正在被机枪扫射的雪原。
那些灰色的身影还在往前冲,但已经稀稀拉拉的了,像一面被人撕碎了的旗,碎片在风中飘着,一片一片地落下去。
他忽然明白了。
拉斐尔没有跟着他突围。
拉斐尔带着两千人,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而他马林科夫,带着不到一千人,在这片被机枪和火炮覆盖的雪原上,徒劳地冲锋。
他笑了。
那笑声很短,像一块石头从高处落进空井里,咚的一声,没声了。
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排黑点。
不是步兵,是机甲。
领头的那台,古铜色的金属外壳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六只金色的眼瞳像六盏鬼火,在硝烟中闪烁。
身后跟着十几台黑骑士,排列成锋矢阵型,像一把正在出鞘的刀。
它们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颤动,每一步都带起一片雪沫,每一步都离马林科夫的部队更近一点。
马林科夫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正在逼近的钢铁洪流。
“撤退。”
“撤退!”他又喊了一声。
终于有人听到了。
军官们开始喊,士兵们开始跑,但那不是撤退,是溃散。
凯伊的阿波菲斯机甲冲在最前面,六只金瞳在硝烟中闪烁,像六盏鬼火,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闪烁着不祥的光泽。
身高超过七米的机械魔神从雪原上站起来,古铜色的金属外壳上凝结着霜,关节处的液压管发出低沉的嘶鸣,像一头刚从万古沉睡中苏醒的远古巨兽在伸展筋骨。
它每向前迈出一步。
地面在它的脚下微微颤动,积雪从装甲的缝隙里簌簌落下,像瀑布一样,在两侧溅起白色的雾。
身后,十几台黑骑士紧随其后,它们的身高在阿波菲斯面前矮了一截,但排列成锋矢阵型推进时,那股压迫感依然像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
五米高的黑骑士已经足够让任何步兵胆寒,而当它们与那台七米高的魔神并肩冲锋时,雪原上的风都凝固了。
步兵跟在机甲后面,端着枪,在机甲之间的缝隙里穿行。他们小跑着,保持着和机甲同样的速度,像一群跟在巨兽后面的狼。
叶塞尼亚人的部队在看到那片钢铁洪流时,最后的防线彻底碎裂了。
不是溃败,是溃散。
士兵们扔掉枪,扔掉背包,扔掉那些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的装备,拼命地跑。
朝四面八方跑,只要能远离那片正在逼近的钢铁洪流,任何一个方向都是正确的方向。
有人在雪地上摔倒了,爬起来,又摔倒,又爬起来。
“别跑!别跑!”一个军官站在雪地上,双手举着佩刀,朝那些溃散的士兵喊:
“回来!回来列队!我们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