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扛着砍下来的树枝,有人抱着劈好的木柴,有人用毯子裹着一大包松针和枯草。
士兵们砍伐周围的树木,开始搭建临时营地,将收集过来的木头和柴火聚集在一起,升起篝火开始取暖。
篝火越来越多了。
从盆地的中央到盆地的边缘,从针叶林的边缘到悬崖的边上,火把和提灯的光芒在夜风中摇曳着,像一群在黑暗中飞舞的、不会熄灭的萤火虫。
拉斐尔命令部队分成了若干巡逻小队,每一队负责一片区域,轮流值守。
有人驻守在盆地的北侧,那里的悬崖下面是什么都看不见的针叶林;南侧是他们上山时靠近悬崖的那一条唯一的窄路;东侧和西侧是陡峭的、连山羊都爬不上来的悬崖。
而在山脚下,弗里茨的营地也在夜色中亮了起来。
篝火比山顶的更多,更大,更亮。一丛一丛的,从山的东侧一直延伸到西侧,把整座山围成了一圈。
帐篷也被搭了起来,军用帐篷,深绿色的,在篝火的光中被映成了暗黄色。有人在帐篷里整理装备,有人在篝火旁边煮咖啡。
弗里茨坐在指挥帐篷里,面前是一张折叠桌,桌上摊着地图。
地图被煤油灯的光照得发黄,等高线密密麻麻的,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沿着那条唯一的山路慢慢地划着,从山脚划到山顶,从山顶划回山脚,来来回回地划了好几遍。
他把手指从地图上收回来,拿起桌上的搪瓷杯,杯里的咖啡已经凉了,他没有在意,喝了一口。
“告诉洛林殿下 这就是目前战局的结果。我们已经将敌人围困在山顶。由于山路陡峭,无法进攻,只能暂时包围。请殿下做出下一步指示。”
电报员的手指在电键上跳动,嘀嘀嗒嗒的声响从帐篷里传出去。
而在与此同时,北边。
洛林的部队正在连夜行军。
黑色的军装在夜色中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只有在机甲胸口的紫色核心和步兵手中的手电筒的光亮中,才能偶尔看到那些在快速移动的、模糊的轮廓。
黑骑士走在最前面,士兵与步战车在后面拉成了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洛林坐在一台黑骑士的肩膀上,披风在夜风中翻卷着,领口那圈灰白色的毛在他下巴底下不停地颤。
一个电报员从步战车里探出头来,手里攥着一张被揉皱了的电报纸,对着洛林大喊。
“殿下——殿下——弗里茨师长的电报!”
黑骑士的速度慢了下来,机械腿从快速奔跑变成了快走。洛林从黑骑士的肩膀上跳了下来,他从电报员手里接过那张电报纸,凑到眼前。
看完了电报上的内容,他的嘴角弯了起来。然后他把电报纸递给走过来的凯伊,凯伊接过去,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把电报纸递给欧文,欧文接过去,只看了一眼,就开怀大笑。
洛林伸出手,手掌落在凯伊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几下。
“牛啊,凯伊。真让你给猜中了,拉斐尔那家伙果然往南边去了。而且他们也中了弗里茨的埋伏圈,现在正被围困在一处山顶,距离我们不远。只要天亮就能到。”
欧文兴奋的用拳头在空气中挥了一下。“太好了!这一下,这群家伙跑不掉了!”
洛林把电报纸叠了两折,塞进口袋里,手掌按在口袋上。他抬起头,看着南方。天边还是黑的,什么都看不到。
“加速前进。天亮之前,必须赶到。”
一夜过后。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山脊那边的云层透出一层薄薄的、淡青色的光。
拉斐尔睁开眼,看到的是头顶那片灰白色的、压得很低的云。
他躺在毯子上,毯子铺在碎石和泥土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棉布,地面的凉意还是透了上来。
他的手在毯子上摸了一下,摸到了旁边那把还插在枪套里的手枪,握把的防滑纹路贴着他的掌心,冰凉的。他没有拔出来,只是确认了一下它还在那里。他躺了片刻,把那口从肺里慢慢涌上来的气吐了出来,坐了起来。毯子从他身上滑下去,堆在腰间。
他的头发乱成一团,白色与黑色的发丝从额前垂下来,挡住了半只眼睛,他用手背揉了揉眼睛。
执勤的士兵从山路的拐弯处走了过来。走到拉斐尔面前,站定,立正。
“报告长官希斯顿人一晚上都没有发动进攻,山脚下的营地也很安静。只有巡逻队在走动。没有集结的迹象,也没有调兵的迹象。”
拉斐尔看着他的脸,伸出手,在那个士兵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辛苦了,去通知晚上执勤的兄弟们去休息吧。换岗的人马上就到。”
那个士兵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营地在晨光中慢慢地醒了过来,叶塞尼亚士兵们纷纷从简易的帐篷,或是干脆帐篷都懒得搭,直接就地裹着毯子,从毯子里爬出来,伸了个懒腰,关节在伸展的时候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