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地面上躺着几具不再动弹的身影,篝火的光在他们身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原住民战士们喘着粗气,有人手中的黑曜石战斧还在滴血,有人握着刺刀的手在微微发抖,但那抖动的幅度正在逐渐减弱。他慢慢直起身来,握紧刀柄的指节依然发白。他转过身,朝篝火边缘那三个被绳索捆绑的身影走去。
那三个女人正靠着树干坐在地上,手腕依然被绳索捆在一起。
她们注视着那些正在从地面上直起身来的身影,目光中带着尚未完全消退的戒备与不确定。
头领走到她们面前蹲下,用黑曜石战斧割断了绳索。
动作缓慢,刀刃贴着绳子的内沿划过,没有碰到她们的手腕。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割断的绳索扔进火堆里,然后站起身,朝营地入口的方向偏了偏头,像是在示意她们可以离开了。
一个年纪稍长的女人慢慢站起来,揉了揉手腕上的勒痕,用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谢谢,谢谢。”
头领摇了摇头。
“快走吧。”
他转身走回倒下的叶塞尼亚士兵身边,弯腰捡起一把落在地上的步枪。
他知道,他们还需要穿过更长的黑暗,才能抵达那个在火光与陷阱的尽头等待着他们的时刻。
有人把绳子收成一捆,有人捡起地上的空罐头和还能用的物资,有人在那三个女人面前停下,把一件捡来的外套递给她们。
随后头领率领所有的战士们冲进了树林,去去和诱敌的战士们汇合。
……
三名负责诱敌的战士在林地中持续奔跑着。
他们始终与身后的追兵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那距离既能让人看见他们晃动的身影,又不至于被追上。
有人偶尔停顿片刻,像是在确认身后的脚步声依然紧咬着自己,然后继续向前跃入灌木丛的阴影中。
叶塞尼亚队长跑在最前面,呼吸已经变得粗重,脚下的步伐却依然没有放慢,像是正在用最后一点力气维持着那道即将断裂的追踪线,不肯让它彻底脱钩。
他跑了数十步后,渐渐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周围的地形似曾相识,那棵歪斜的松树、那块苔藓覆盖的岩石,似乎都像是刚刚经过。
他放缓脚步,侧过头环顾四周,声音压低了一些:“怎么感觉在绕圈子……”
话音未落,前方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跑在最前面的那名士兵脚下一空,整个人踩进了一片被枯叶和松针覆盖的浅坑里,坑底插着几根削尖的木桩,其中一根从脚踝处穿透,把他整个人钉在了原地,木桩尖端的血迹沿着斜面缓缓向下流淌,滴入底部积攒的泥水中。
他试图拔出自己的脚,却只让伤口撕开得更深,血沿着他颤抖的脚踝边缘缓缓扩散。
紧随其后的另一名士兵刚想绕过去,却被一根横拉的藤蔓绊倒,身体失去平衡,迎面扑向地面一处被草草掩盖的凹坑。
那里埋着几根削尖的树桩,其中一根从他侧腹的位置穿过,衣料和皮肤一同被撕裂,他发出一声短促而沉闷的声响,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胸口,很快没有了后续的挣扎声。
队长站在原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两名士兵,又抬头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林地,像是正在重新估算这片沉默的猎场是否还留有供他撤退的间隙。
他猛地举起手枪,朝着树林中几个方向各开了一枪,子弹打在树干上,震落几片枯叶,又很快被夜色吞没,没有激起任何回应。
他喘着粗气,像一只被围堵的困兽,正试图用最后的弹药去回应那已经收缩的包围圈。
上方,树冠的枝叶间,三名诱饵战士正蹲伏在粗壮的横枝上,他们的目光透过叶片的缝隙落在下方那些正在聚拢的灰绿色身影上,像是在用沉默的视野标定着敌我之间最后的距离。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压低身体,从树冠的另一侧无声地滑落,没入灌木丛的间隙中,仿佛自始至终未曾留下过任何可见的痕迹。
而在不远处,头领率领的其余战士已经无声地到达预定位置。
他们伏在灌木丛和岩石后面,每个人的位置都经过预先划分,彼此之间保持着能够互相掩护的间距,像是正在缓慢合拢的猎网。
头领蹲在最前方的一丛矮灌木后面,从腰间取下那枚手榴弹。
他的手指先是碰到了圆形的金属外壳,然后缓缓摸到保险拉环的位置。他没有立刻拉动,像是在等待一段还没有完全到达的声音。林间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他身旁的战士也各自取出了手榴弹,目光锁定下方那些正逐渐收缩在空地中央的身影。
头领盯着下方那个正在环顾四周的叶塞尼亚队长,看着他那道越来越短的影子,低声说了一句:“准备。”
他身旁的战士各自调整了一下握持手榴弹的角度,手指搭上拉环。
林间风声依然在持续,像是一段已经写好的乐谱正等待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