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的落点。
下方的叶塞尼亚队长抬起头，朝树冠方向望了一眼，像是终于感觉到了什么，又像是只不过刚好被一道掠过的风惊动了警惕。
头领的目光没有移开，他的手指在拉环上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为那道即将抵达的声响校准它的第一处落点。
手榴弹从头顶和四处同时扔了过来。有人从树冠上探出半截身子，手臂一挥，一枚手榴弹脱手飞出，划过一道弧线落入人群中；有人从侧面的灌木丛中半蹲着掷出另一枚；还有几枚是从更远的岩石后面飞过来的，像是有人在不同的高度和角度同时完成了同一个动作。
叶塞尼亚队长刚刚抬头，余光捕捉到一道黑影正在朝自己方向落下，想喊一声“卧倒”，
但那个词还卡在喉咙里没有完全成形，爆炸就发生了。
第一声爆炸在空地中央响起，橘红色的火光闪了一下，把那些灰绿色军装的轮廓猛地照亮，又迅速暗下去。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像是一连串被同时点燃的引信，在短短几秒之内将整片营地覆盖在轰鸣和烟尘之中。
碎石、泥土和破碎的装备被气浪抛向空中，散落在周围的树干和岩石上，发出细碎的敲击声。
有人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有人试图朝侧面翻滚寻找掩护，但刚刚挪动了几步就被第二波爆炸掀起的土石压住了。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混杂着泥土和火星的气息。
爆炸声停息之后，那片区域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灰烬和木屑仍在缓缓飘落。篝火已经被冲击波压灭了大半，残余的火苗在地面上低低地摇晃着。
地面上散落着几具灰绿色军装的身影，有的还在抽搐，有的一动不动。
叶塞尼亚队长趴在地上，他的一条腿还在流血，膝盖以下的裤腿已经没有了，像是被弹片削去了一截。
他双手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但左腿刚一动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整个人又重新倒回地面，脸贴着碎石，嘴里发出几声短促的喘息。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站立了，便用手肘撑着地面，朝侧面的灌木丛方向缓缓爬去，想要找一处能稍微隐蔽的位置。
他爬得很慢，手肘在地面上压出浅浅的凹痕，像是已经在用最后一点力气来回应这片正在闭合的夜。
他刚爬出几步，前方出现了一双脚。
那双脚踩着兽皮做的绑腿，边缘沾着泥土和落叶，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停住了爬行，抬起头来，看到一名原住民战士正站在那里。
那人的脸上涂着深浅不一的战纹，双目低垂，没有愤怒的暴烈，只有一种凝视，像是在看一段已经走到终点的路途。
他的右手紧握着一柄黑曜石战斧，斧刃在月光和残余火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暗哑的微光。战斧没有犹豫多久。
它先是抬到头顶的高度，然后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