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一侧,目光沉沉看着昏迷的托雷斯,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凝重。
欧文站在后方,屏住呼吸,手心微微攥紧,全程紧张地盯着病床方向。
珂尔薇接过贝利亚准备好的血清,动作轻柔却精准,全程无菌规范,稳稳将药剂推入静脉输液通道。
淡黄色的血清顺着透明管路,缓缓流入托雷斯教官的体内。
注射完成的瞬间,珂尔薇轻声开口:“注射完毕。全员进入二十四小时特级监护模式。”
病房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图拉卡坐在仪器旁边,记录笔停在纸页上,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落下。
贝利亚靠在墙角,目光落在病床上。
洛林有些激动的问道:“有没有效果?”
身后的凯伊和欧文同样,上前关切的询问。
珂尔薇目光没有离开托雷斯的脉搏,默默的低声说道:“体征已经稳定,神经反应也在逐步恢复,大家别急再等一等。”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
监护仪器滴滴答答的声响,成了重症病房里唯一的动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没有人敢高声言语,默默的盯着躺在床上的托雷斯。
原本起伏微弱的呼吸,一点点变得厚重有力。
洛林最先察觉到异样,低声惊呼:“他手指在动!”
众人的神经骤然绷紧。
病床上,一直深陷昏迷的托雷斯,那布满旧伤、泛着苍白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像是在奋力冲破一层厚重的黑暗桎梏。
几番挣扎之后,那双许久未曾睁开的眼睛,极其缓慢地掀开了一道缝隙。
视线是朦胧模糊的,他一时还无法聚焦,眼皮沉重得仿佛坠着铅块。
干裂起皮的嘴唇微微翕动,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丝沙哑破碎的气息,音量微弱,几乎要被仪器的声响吞没。
“水……”
仅仅一个字,落在病房之中,却像一声惊雷。
欧文浑身猛地一震,方才一直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眼眶唰地就红了。
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很少流露脆弱的男孩,鼻尖发酸,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哽咽的呼声冲破喉咙,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醒了……您真的醒过来了。”欧文声音沙哑,眼底泪光不停打转。
洛林站在病床边,他望着缓缓苏醒的托雷斯,眼底泛起一层湿热。
凯伊一贯冷静克制,脸上极少显露情绪,此刻也长长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珂尔薇和图拉卡,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探向托雷斯的颈动脉,又快速检查了一遍他的各项生理状况,指尖都带着的颤抖的说道。
“生命体征全部回升,循环趋于稳定,血清生效了。”
珂尔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他脱离最凶险的危险期了。”
托雷斯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一道缝隙。
煤油灯的暖光透过那道缝隙渗入他的瞳孔,他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适应那道已经与黑暗共存了太长时间的光线。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嘴唇干裂,翕动了一下,他开口时声音沙哑:“这是哪?”
洛林第一个冲到床前,他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急促:“教官,托雷斯教官。你醒了!你总算醒了!”
托雷斯的目光缓缓移动,在洛林脸上停了一下。
洛林站在床头,低头看着托雷斯,眼睛已经有些湿润:“教官,你终于醒了,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
托雷斯的目光落在洛林身上,像是一个正在从一段很长的走神中慢慢回来的旅人。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依然沙哑:“我好像做了好长的一个梦。”
托雷斯的视线慢慢对焦,朦胧的目光扫过围在床边的一张张熟悉面孔。他脑子依旧昏沉,浑身每一寸骨头都充斥着酸痛,可他认得眼前这些并肩浴血的同伴。
他费力地转动脖颈,看向洛林,干裂的嘴唇再次动了动,嗓音粗粝嘶哑,断断续续:“殿下……前线……怎么样……我们剿灭拉斐尔了吗……我们的战士们都还好吗?”
到了这种刚苏醒的时刻,他心里挂念的依旧是前线的战争。
洛林俯下身,尽量放轻声音,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沉稳地回复他:“教官,战役我们打赢了,死火山已经被攻打下来了,拉斐尔和他的部队被我们全歼了,我们胜利了。现在什么都不要多想,好好休养。”
托雷斯听完,紧绷的神情缓缓放松下来,浅浅地呼出一口气,疲惫再次席卷而来。
他没有力气再多说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珂尔薇立刻进入工作状态,压下心中的感动,有条不紊地吩咐:“不要围得太近,给他留出通风空间。继续特级监护,密切观察后续有没有迟发性排异反应。给他润一润嘴唇,暂时还不能大量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