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列克谢缓步上前,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自带三军统帅的厚重威压。
他直视着身前的艾塞尔,语气平静,正式说明扣押缘由:“尊敬的艾塞尔·亨利小姐,你好。我是冰海第一舰队总司令阿列克谢·尤苏波夫。”
艾塞尔点头,没有说话。
“我们并非无故扣押贵船、拘禁贵方人员。但是你涉嫌卷入半年前伏尔格勒首都重大间谍渗透案。根据帝国宪兵部完整卷宗记录,当年,是由你亲自引荐,愚人歌剧团顺利入驻叶塞尼亚首都伏尔格勒,长期盘踞歌剧院公开演出。事后查实,该歌剧团从头到尾都是希斯顿帝国精心布置的潜伏间谍组织。他们长期刺探军政情报、监听机要动态、渗透贵族圈层,为半年前那场震惊全国的首都婚礼轰炸突袭案,提供了绝大部分一手情报与内部路线。整场灾难,源头牵连于你。”
这番话字字凿凿,压得甲板气氛瞬间凝固。
艾塞尔心底猛地一震。
他瞬间明白了对方逮捕自己的真正缘由,原来是半年前引荐歌剧团那件旧事,终究还是找上门了。
短暂的惊愕过后,艾塞尔迅速敛去眼底波动,强行压下心绪紊乱。
他深吸两口冰凉的海风,神色从容,不卑不亢,抬眸直面位高权重的敌军上将,从容辩驳:“上将阁下。我对首都发生的惨案深表遗憾,也从未想过一场普通的文艺引荐,最后会酿成如此惨烈的灾祸。但我必须明确申明:我本人,与希斯顿间谍、与那场袭击,毫无半点关联。”
“哦?我希望您能好好解释。”
艾塞尔接着说:“您应该清楚我的身份,我是欧瑞利亚亨利王室直系。欧瑞利亚与希斯顿,从不是盟友。十几年前两国血战疆场、死伤无数,世仇根深蒂固。如今虽维持表面停战和平,可南方领土争端从未停止,两国暗处博弈、摩擦从未间断。试问,我身为欧瑞利亚王室核心成员,怎么可能背弃本国立场,暗中勾结宿敌希斯顿,帮他们算计叶塞尼亚?于情、于理、于我的利益,都说不通。”
这番辩驳有理有据,坦荡从容,任谁听了都无法立刻反驳。
可阿列克谢神色未松分毫,湛蓝的眼眸依旧冰冷锐利。
他淡淡开口,一语戳死最核心的证据链:“你的立场、你的动机,我无法百分百判定真假。但事实证据确凿。没有你的王室引荐背书,外籍剧团绝无资格入驻帝国首都核心城区、常驻歌剧院公开活动。愚人歌剧团能潜伏伏尔格勒、生根发芽、窃取情报,一切的开端,都是你。”
甲板上瞬间死寂。海风呼啸,枪炮林立。
艾塞尔听完这番诘问,非但没有慌张,反倒轻笑一声。
他向前踏出几步,和阿列克谢之间的距离拉近,脸上漾开一抹甜美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如果我说,我同样也是这群希斯顿人的受害者呢?”
阿列克谢沉默不语,湛蓝色的眼眸微微蹙起,眉宇间写满了明显的疑惑。
“他们伪装成正规的歌剧团体,拿出一大笔丰厚的酬金,请求我帮忙牵线,让他们能够进入叶塞尼亚境内开展巡回演出。”
艾塞尔不慌不忙地继续说道。
“我本质上就是个看重利益的商人,我怎么能看穿他们藏在戏服之下的间谍身份?更何况,希斯顿要是攻破叶塞尼亚,只会让希斯顿愈发强盛。我们欧瑞利亚远在南方,一旦你们国力受损,局势只会对我们更加不利。我何苦要做这种损人也未必利己的事?”
阿列克谢缓缓颔首,艾塞尔这番推论,逻辑上确实站得住脚,一时间竟找不到反驳的漏洞。
艾塞尔话锋一转,又抛出一个新的问题:“还有,你们莫非忘了,我半年前到访叶塞尼亚的缘由?”
阿列克谢摇了摇头,眉头紧锁:“这一点,我并不清楚。”
他侧过头,望向身旁的叶若夫。叶若夫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开口汇报情报:“根据我方档案记录,彼时殿下您同帝国粮食部部长米哈伊尔达成合作。米哈伊尔向您大批量采购粮食,用以缓解伏尔格勒首都爆发的粮食危机。”
“正是如此。”艾塞尔应声,语气里带上几分委屈。
“那时候叶塞尼亚境内饥荒肆虐,遍地流民,饿殍随处可见。我从南方运来大批粮食,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你们,帮首都渡过难关。但凡我有心牟利,完全可以哄抬粮价大赚一笔,但我没有那么做,我不愿看见人吃人的惨剧发生。之后我也持续和米哈伊尔部长合作,源源不断运送粮食北上。就是在这段时间,愚人歌剧团找上了我,恳请我为他们引荐,获准进入首都巡演。我完全被他们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你们如今这样,岂不是在污蔑我的清白?”
这番话掷地有声,甲板上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阿列克谢立刻转头看向叶若夫,眼神带着询问,想要确认情报的真伪。
叶若夫微微点头:“我们掌握的情报,与艾塞尔殿下叙述的事实大体吻合。”
可他的语气依旧冰冷,没有半分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