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批又一批的俘虏劳工被依次押进地下监狱的铁门,西奥多站在监狱入口的石阶上,紧绷的肩背稍稍松弛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后方潜藏的这一处隐患,总算暂时被压制住了。
可被押送的俘虏们心中满是不解。
他们虽说身为战俘,可这段时间一直安分守己,勤勤恳恳干活,从来没有闹事作乱,实在想不通,为何一夜之间就被重新打入囚牢。
拥挤的人流之中,康斯坦丁与帕维尔在纷乱的俘虏队列里,一眼看见了拄着单根拐杖的尼基塔。
尼基塔也瞧见了二人,连忙抬手朝他们用力挥了挥。
两人奋力挤开熙熙攘攘的人群,快步走到尼基塔身旁,一左一右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胳膊。
前方的俘虏依次上前登记身份,随后被士兵押入牢房,后方的士兵不断厉声催促,驱赶着人群继续向前挪动,队伍缓慢地往前蠕动。
尼基塔眉头拧得紧紧的,满心愤懑,压低声音抱怨:“这到底是要干什么?我们明明一直听话干活,凭什么又要把我们关起来?”
康斯坦丁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我也不知道。”
一旁的帕维尔垂着头,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惶惑不安的面孔,冷静地开始推演局势。
“会出现这种事,只有一种可能性。”
康斯坦丁和尼基塔同时转头望向他。帕维尔抬眼环视四周的俘虏,缓缓开口:“我们放下武器之后,对他们构不成直接威胁,又有体力可以充当劳力,所以希斯顿人才让我们做护工劳工。可现在,他们宁可放弃我们的劳力,也要把我们全部关押,那就只有一个解释——我们已经变成了不稳定的隐患,对他们而言是潜在的威胁。”
这番话不大,却清晰传到了周围一群俘虏耳中,不少人纷纷侧目,齐刷刷看向帕维尔。
“只有一种情况会造成这样的局面,”帕维尔的声音压得更低。
“叶塞尼亚的援军要打过来了。希斯顿人要把看管我们的守卫全部调去前线防御,留我们在堡垒内部,就会成为后方最大的隐患。”
一语点破,康斯坦丁和尼基塔瞬间恍然。
没错,放眼当下,也只有这一种合理的解释。
再联想到往日态度尚可的看守士兵,如今个个面色凶狠,态度蛮横,更加印证了这个猜想。
帕维尔的推断如同流言,顺着拥挤的人潮悄悄扩散开来。
“你听说了吗?咱们的援军要打过来了。”
“真的假的?”
“我也不清楚,听旁人讲的。不然你想想,希斯顿人为什么要突然把我们全部关起来?”
细碎的窃窃私语在队列里此起彼伏,小声的议论四处流转,不少俘虏的脸上浮现出期待与躁动。
站在监狱入口处的西奥多,敏锐捕捉到人群里此起彼伏的低语,眉头紧紧皱起。他侧过头,对着身旁的副官低声吩咐了几句。
片刻之后,几名士兵立刻上前,手中枪托重重敲击地面,厉声呵斥,甚至有士兵用脚推搡骚动的俘虏:“不许交头接耳!全部老实站好!”
呵斥声震慑了不少人,可人群依旧暗流涌动,接连爆发了几起小规模的骚动。
士兵们立刻上前压制,几下便将骚动平息下去,可俘虏们心底的猜测与躁动,却没有就此消散。
厚重的铁牢大门,在他们身后一扇接一扇哐当闭合,阴冷潮湿的地下囚牢,将这群叶塞尼亚俘虏尽数困在了黑暗之中。
此时的堡垒外面。
正午烈阳高悬海面,万顷碧波被晒得透亮,却无半分暖意。
整片努恩半岛海岸死寂得令人窒息。三道梯次防线全部静默蛰伏。
堡垒内外空空荡荡,沙滩无人、港口无船、岸边无活人的踪迹。
所有人员、物资、运输舰船早已被洛林提前尽数撤空,整座海岸只剩下冰冷的防御工事。
战壕里的士兵趴伏在沙袋后面,枪托抵着肩膀,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目光全部朝向海面方向。
炮台内的炮手们蹲在炮位旁边,炮管已经校准完毕,弹药手把炮弹码在手边,弹体在日光下泛着黄铜色的哑光。
暗堡里的机枪手把弹链理顺了,枪口从射击孔伸出去,指向滩头前方的开阔地。
后方高地上,几台黑骑士机甲半蹲在掩体后面,引擎处于待机状态,驾驶员坐在驾驶舱里等待启动指令。
整条海岸线像一根被拉满了的弓弦,所有的力量都蓄在弦上,只等着释放的那一刻。
洛林、凯伊和欧文站在滩头后方的指挥高台上。
高台是用沙袋和木板临时搭起来的,不算高,但足以看清整条海岸线和前方海面的情况。
洛林把望远镜架在眼前,缓慢扫过远处那片灰蓝色的海面。
凯伊站在他身侧,手里攥着一份布防图,图上的标记已经被他核对过了好几遍。
欧文靠在高台边缘的栏杆上,双臂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