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涛。
这支倾注了郑芝龙全部家底、也代表着如今大明水师最强战力的远征舰队,甫一出动,其浩大声势便已惊动了沿途海域的所有生灵。
海鸟惊飞,鱼群潜遁,连天空似乎都因为这铺天盖地的帆影而黯淡了几分。郑芝龙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用这无可匹敌的威势,在接战之前,便从心理上彻底摧垮对手!
与此同时,东番岛,大员海湾。
郑家水师倾巢而出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早已传到了东番岛上的荷兰人与葡萄牙人耳中。
双方距离本就不算遥远,中间只隔着一条不算太宽的海峡。
平日里,无论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商馆,还是葡萄牙的冒险家、传教士,都时常派人前往福建沿海的泉州、厦门等地采购补给、收集情报,甚至进行一些半公开的走私贸易。
对于郑芝龙这位掌控东南海域的“无冕之王”的动向,他们从来不敢掉以轻心,在福建布有眼线。
因此,当郑芝龙在泉州大规模集结舰队的消息传来时,岛上的西夷指挥官们便已嗅到了浓烈的战争气息。
此刻,在荷兰人修筑的“热兰遮城”坚固的堡垒内,以及葡萄牙人控制的“普罗民遮城”等据点,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荷兰驻台湾总督揆一,与葡萄牙驻东番的指挥官费尔南多,以及双方的重要军官、商馆代表,正聚集在热兰遮城的议事厅内,进行着紧急磋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百零三章郑芝龙这是要灭国吗?(第2/2页)
摇曳的烛光映照着他们或苍白、或铁青、或惊惶不安的脸。
“上帝啊!情报确认了!那个‘尼古拉·一官’(郑芝龙的西文称呼),集结了超过一千艘船!十万大军!正朝我们全速驶来!”
一名荷兰军官拿着最新的情报,声音发颤。
“一千艘?!十万大军?!”
费尔南多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银质酒杯差点掉落。
“他……他是要发起灭国之战吗?只是为了这个岛?”
揆一总督的脸色同样难看,他强作镇定,但紧握的拳头和额角的冷汗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慌:
“先生们,冷静!我们必须立刻组成联合舰队,共同应对!单凭我们任何一方,都绝无可能在海上抵挡郑一官的舰队!”
“联合?当然要联合!”
费尔南多立刻表示赞同。
“可即便如此……我们两家能凑出的战船,满打满算也不到一百艘!士兵加起来,算上临时征召的雇佣兵和土著,也不过五六千人……这差距……”
巨大的实力悬殊,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绝望。
他们心里其实虚得很,理由有二:
其一,是郑芝龙本人的赫赫凶名。
这个名字,在东南沿海乃至整个东亚、东南亚海域,就是“海上霸主”的代名词。
二十年来,无论是曾经横行一时的“十八芝”海盗联盟,还是倭寇、西夷舰队,但凡敢在这片海域挑战郑家权威的,下场都极为凄惨。
郑芝龙用无数场血腥的海战,奠定了自己无可动摇的统治地位。
与这样一位从血与火中拼杀出来的海上枭雄为敌,本身就让人胆寒。
其二,是比郑芝龙个人威名更令人恐惧的——他身后那个刚刚展现出恐怖力量的庞然大物:大明帝国!
不久之前,来自北方的消息震撼了整个东方世界:那个一度被内部叛乱和北方建奴侵扰得摇摇欲坠的大明帝国,竟然在御驾亲征的皇帝率领下,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灭亡了强大的后金政权,并且顺势吞并了朝鲜!
这种级别的灭国之战,所展现出的军事动员能力、后勤保障能力、以及决绝的战争意志,是任何一个稍具战略眼光的人都无法忽视的。
这意味着,郑芝龙此次行动,很可能不仅仅是个人或地方行为,而是代表着那个刚刚取得辉煌胜利、士气如虹、兵锋正盛的大明帝国的意志!与这样一个正处于上升期的东方帝国为敌,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恐惧归恐惧,让他们就此放弃经营了二三十年的东番据点,却又绝不甘心。
他们之所以最近不断从本土和巴达维亚、马六甲等地调来新式战船和更多军队,加强东番的防御,正是有着自己的“小算盘”。
简单来说,他们是打算“先占为敬,造成既成事实”。
趁着大明刚刚结束北方大战,无暇南顾,且历史上对东番一直缺乏明确主权宣示的“空窗期”,迅速增强在东番的军事存在,大规模移民,将东番彻底经营成自己稳固的殖民地。
然后,再寻找合适时机,通过外交途径,与大明朝廷“协商”。
他们设想的最好结果,是仿照在澳门的先例,用金钱“租借”或“购买”东番,或者至少获得类似广州、泉州那样的“特许贸易权”。
最不济,也能凭借已经巩固的防御和“居住多年”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