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知道,那个南城娇生惯养的大小姐,那个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女汉子,竟是个对事情这么执著又努力的拼命三娘。
谢厅南告诉他,一场骑马戏,她足足练习了一上午,还绕着草原跑了一大圈。
可偏偏真拍时出了事。
林茵被突然受惊的马甩飞了几十米远,马狂奔的时候,踩踏了她的胸脯和大腿。
肋骨折断,头部脑震荡......
赶到医院时候是凌晨,男人在下车前喝了一杯黑咖啡,又让秘书给泡了一杯浓茶。
陈秘书尽职提醒:
“领导,这样对身体不好。”
他淡淡回了:
“我知道。”
明明知道也会这样做,他不允许旅途的疲惫让自己有丝毫困意。
林茵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他有什么资格睡?
那个亮如白昼的病房夜晚,谭定松把自己关在病房里,坐在床沿,手里始终握着林茵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他那晚上做了什么呢?
他给林茵诵了一晚上《大悲咒》:娑婆诃。
陈秘书先后送进来三杯浓茶。
后来陈秘书回忆,他进门送茶时,忍不住看了眼守着病人的谭处长。
那种威严持重的气场,差点会让陈秘书肃然起敬,不由自主就说深深鞠了一躬。
觉得那人早就不是凡尘俗世里的谭处,而是为了床上人甘愿堕入红尘的高僧。
万道轮回可以毁他灭他,只求换眼前人平安顺遂的赤诚禅意。
很难不为之动容。
林茵的父亲林董事长次日清晨赶到病房。
向来风光的林董,踉踉跄跄跑进病房,看到那个守在床边的男人,满身都是不善:
“你是谁?”
谭定松温声:
“剧组的...”
“砰”,话没说完,谭定松脸上重重挨了一拳。
这其实才是林跃和谭定松的第一次见面。
但当时他在气头上,连谭定松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剧组的每个人。滚!”
林跃怒火把眼烧的猩红。
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宝贝似的,他当时在气头上,见了谁都想挥拳头。
谭定松鞠了一躬:
“好。”
三天三夜,男人在病房外的休息椅上守着,几乎没怎么闭眼。
在第三天早晨,主任医师过来告诉他:
“林女士醒了,生命已无大碍,身体需要静养。”
谭定松站起来,身子晃了晃,眼前发虚。
但他仍礼貌说了谢谢,沉吟一秒,他问:
“脑震荡,对记忆有影响吗?”
医生笑笑:
“带了头部护具,轻微脑震荡,放心,不影响 。”
是希望她忘了自己?还是希望她不要忘记自己?
那一刻,他矛盾至极。
但听到“不影响”三个字时,谭定松轻轻吁了口气。
透过病房门缝,他看到床上躺着的林茵。
男人乌黑疲惫的眼底,有闪着泪光的笑意。
只半分钟,他忽然变了模样,和那个昔日政客一模一样:儒雅持重,古板稳重。
“走。”他对陈秘书说。
来了又走,谭定松像一阵风。
全部叮嘱过,没人会提 这个人来过。
只有林董事长给林茵切水果时候,漫不经心提了句:
“当时见一男人坐你床边,自称剧组的,我也是心急,二话不说就给了他一拳,别再给你添了麻烦。”
林茵正咬着吸管喝奶,闻声突然顿住,眼里若有所思:
“那男人长什么样?多大年纪?高吗?帅吗?是不是很像新闻里的那种一本正经开会的老干部?”
林跃秒懂女儿心思,淡定一笑:
“我哪记得,你也别乱想了,来,吃点水果。”
林茵胡思乱想了一天,想给虞晚晚发信息,后来,还是直接发给了本人。
她发:谭定松,是你吗?
对方一个多小时才回:只有一个古早疑问表情。
林茵唇角冷笑,骂了声“土包子”,再也没搭理。
......
再回到京城,已经是初夏。
深夜机场,林茵从贵宾通道款款走出来。
她穿的很休闲,白色T恤,黑色阔腿裤,头上戴了顶白色棒球帽,巴掌脸被黑色口罩遮挡的只剩眼睛。
凌晨仍然有很多粉丝借机,在规定的通道,站的密密麻麻,大声喊着林茵的名字。
林茵大方与她们挥手微笑,并让助理带着工作人员,过去给每一位辛苦守候的粉丝,一一送上签名照。
这是艺德,也是她做人的底线。
不辜负每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