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由亿万灵魂的哀嚎与怨毒所构筑的黑暗，消散了。
宇宙，恢复了它原本的冰冷与死寂。
【先驱】母舰那大陆般的残骸，在金色的“人道敕令”之光中，被彻底净化，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污秽，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那场席卷了整个地球的精神瘟疫，也如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赢了。
以一种近乎神迹的方式，江辰赢下了这场文明与“清道夫”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然而，月球王座之上，那双俯瞰着整个战场的璀璨金眸，却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
以及，对那道横亘在虚空之中，永恒疤痕的……绝对凝视。
星门。
那是由【先驱】用自己最后的生命与法则，强行撕开的、一个稳定的、无法被关闭的……空间奇点。
它就像一个巨大的、流淌着破碎星光的、沉默的漩涡，静静地悬浮在收割者母舰原本所在的位置。
它没有散发出任何危险的气息。
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
它是一扇敞开的大门。
一扇……通往地狱的大门。
……
地球。
京都，地下万里长城指挥中心。
那位独臂上将无力地瘫坐在指挥椅上，他看着主屏幕上那道静止的、不祥的星门，刚刚因为胜利而涌起的一丝血气，瞬间被冻结成了冰。
他身旁的女参谋，捂着嘴，强忍着才没有哭出声来。
他们赢了。
可为什么，那股压在心头的绝望感，却比战争开始前，还要沉重一百倍。
如果说【先驱】是一头闯入家门的恶狼，他们至少还能看到它的獠牙，感受到它的凶残。
而现在，这扇门，意味着……门外，还有一整片……栖息着无数恶狼的、黑暗的森林。
而他们，连那片森林究竟有多大，都一无所知。
……
月球王座。
江辰的意志，从那扇沉默的星门上，缓缓收回。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应龙】号，与整座月球堡垒的连接，正在变得……虚弱。
那一道【人道敕令】，看似辉煌，实则……透支了他的一切。
那不是能量的消耗。
而是……“概念”的透支。
他将“人类文明不可被毁灭”这个概念，化作了武器。而驱动这个概念的燃料，正是……人类文明本身。
是那数百万年来，所有挣扎、所有荣耀、所有不屈的……“文明之魂”！
这股力量，他只能借用，无法掌控。
每一次使用，都是在消耗着这个文明的……“底蕴”。
若非万不得已，这柄薪火之矛，绝不可再轻易出鞘。
『Master……』
望舒的声音，在江辰的意识中响起，不再是之前那种绝对理性的数据流，而是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人性化的虚弱。
『您的精神链接强度，已下降至安全阈值以下。』
『【应龙】号核心龙骨出现法则性微观裂痕，需要休眠修复。』
『月球堡垒【神之眼】系统，因承载了过载的概念武器，其法则构件已烧毁73%，下一次充能，需要至少……七十二小时。』
一连串的坏消息，像冰冷的雨点，敲打在江辰的意志之上。
他赢了。
但代价，是他的剑，断了。
他的盾，碎了。
而敌人，才刚刚收到……开战的请柬。
“我知道了。”
江辰的意志，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那双疲惫的金色龙瞳，再次，望向了下方那颗……刚刚从精神崩溃边缘被拉回来的、美丽的蓝色星球。
他看到，无数的城市，灯火依旧。
他看到，无数的人，正茫然地走出家门，抬头仰望着夜空，脸上写满了后怕与困惑。
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他们更不知道，一扇比死亡本身更可怕的大门，已经悬在了他们的头顶。
这份沉重，只能由他一人背负。
“望舒。”
江辰的声音，在【应龙】号的核心中回荡，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决断。
“战争，进入第二阶段。”
『请下达指令，Master。』
“我需要资源。”
江辰的意志，如同一张巨大的蓝图，在他的意识之海中，缓缓展开。
“无穷无尽的资源。”
“将【天基长城】计划，立刻拆分。”
“防御模块，继续环绕地球建造。但所有的攻击模块，所有的无人机蜂巢，所有的物质生产线……”
“……全部，给我搬到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