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大明这边。
朱由检在崇祯十二年五月底便已经离开了京城,在两万余亲军的护卫下,加上各部衙的佐贰官,军机处的几位军机大臣,内阁孙承宗和施鳯来二人等伴驾,一路走走停停,经辽西走廊,赶往沈阳。
六月二十,圣驾抵达山海关。
山海关总兵朱梅,拖着病体,率领诸将于关门前等候。
“臣,平辽将军,左都督府都督佥事,山海关总兵官朱梅,率诸将士,恭迎圣驾,恭请圣安!”
銮驾停在诸将面前,朱由检在方正化的护卫下,迈步下了车驾。
环顾一眼面前躬身见礼的诸将,一身常服的朱由检抬手虚扶道:“朕安,诸将免礼。”
“臣等谢陛下。”
抬头看了眼巍峨的山海关城墙,朱由检忍不住出言赞道:“当真是雄关。”
朱梅闻言,忙躬身道:“陛下圣明,山海关确是锁钥之地。”
说着,他引朱由检等人登上城楼,指着远处道:“北翼城驻军三千,南翼城驻军两千,东边乃是瓮城,再往外便是护城河与壕堑。”
“自朝廷平定建虏后,关防压力大减,然臣等不敢懈怠,每日操练如故。”
朱由检凭栏远眺,但见关城雄伟,垛口森严,远处燕山连绵,近处旌旗猎猎,心中颇感欣慰。
他转身对随行的孙承宗、施鳯来等诸臣道:“当年建奴猖獗,此关便是国之命脉,若非将士用命,何来今日太平?”
孙承宗拱手道:“陛下所言极是,老臣记得,天启年间,建奴屡次叩关,关城一日三警,幸得陛下励精图治,方有今日之固。”
朱由检微微颔首,又看向朱梅:“朱卿,朕观你身体欠佳,行走尚且艰难,如何处置军务?”
朱梅面色一黯,跪地道:“臣有负圣恩,自去岁冬染风寒后,便时好时坏,近来更是……咳咳咳……”
话未说完,朱梅便剧烈的咳嗽起来。
一旁副将忙扶住他,低声道:“总兵大人每日仍强撑处置文书至深夜,医官劝了多次……”
朱由检皱眉道,“身体是本钱,若是拖垮了,谁为朕守此雄关?”
他沉吟片刻,道:“这样吧,朱卿且先回京,入皇家医学院好生调养。”
“山海关总兵一职……”
目光扫过众将,朱由检继续道:“由副总兵接任。”
副总兵马科闻言出列,单膝跪地:“臣山海关副总兵马科领旨,定不负陛下重托!”
朱由检抬手虚扶,正色道:“山海关乃京师门户,虽今无大战,然防务不可松懈。”
“尔等要整顿军备,勤加操练,尤其火器营,更需精熟。”
“臣等明白!”
诸将尽皆躬身领命。
朱梅此时就有些尴尬了,自己什么都没干,就被一撸到底了?
“陛下,臣……”
朱由检摆手道:“你为国戍边十余载,劳苦功高,待身体康健,朕另有任用。”
处置完此事,朱由检又在关内巡视半日,看了军械库、粮仓、炮台等处,至晚方歇。
……
翌日清晨,圣驾出关,沿辽西走廊东行。
如今的辽西,沿途景象与数年前大不相同。
相比之前的田野荒芜,村舍残破。
如今的辽西却是一派欣欣向荣之象。
但见道路平整宽阔,可容四马并驰。
路旁杨柳成荫,每隔十里便有驿站立于道旁,青砖灰瓦,旗幡招展。
田野间禾苗青青,农人往来耕作,远处村落炊烟袅袅,鸡犬之声相闻。
孙承宗在车驾内随行,见状感慨道:“陛下,老臣记得以前的辽西可是荒废的厉害,如今竟已恢复如许生机。”
施鳯来接口道:“这都是朝廷推行屯田、招抚流民之效。”
“自建虏平定后,辽西无战事,百姓得以安心耕织。”
“如今这条路上,商旅不绝于途,货物往来频繁,已是关外首屈一指的繁华之道了。”
正说着,前方来了一队商旅,约有三四十辆大车,满载布匹、茶叶等物。
见圣驾仪仗,商队忙避让道旁,众人皆跪伏于地。
朱由检命停车,唤来为首商人问话。
那商人约莫四十岁年纪,面皮黝黑,举止恭敬:“草民张顺,京师人氏,往来关内外贩货为生。”
“往何处去?贩何货物?”
“回皇帝老爷,草民此次往沈阳去,贩的是苏杭绸缎、闽地茶叶,返程时则运关外的人参、毛皮等物。”
张顺顿了顿,又道:“如今路上太平,从山海关到沈阳,沿途都有驿站、营兵驻守,我等商贾也不惧匪盗。”
朱由检点头:“生意可好?”
“托朝廷的福,一年比一年好。”
张顺脸上露出笑容:“以前只敢小打小闹,如今每次都要雇三四十辆大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