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儿眼睫下垂的弧度,像极了要落泪的模样。
“因为妈刚才骂你了?她有说很难听的话吗?”
“没,妈没骂我,她说的都是实话,我确实有很大的问题,你受伤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傅谦屿听不得他自责隐忍的哭腔:“不怪你,是我没告诉你。”
“可我都闻到血腥味了,你一到家我就闻到了,我知道了妈妈遭遇绑架,却没往那方面想。”
甚至还对受伤在身的傅谦屿发火。
贝齿嵌入唇瓣,景嘉熙拳头捏得骨节发白。
傅谦屿深吸一口气,朝他伸手。
景嘉熙把手放在他手心摊开,水眸轻眨。
“因为不想你知道啊傻瓜。”
知道了的后果就是像现在这样,男孩儿因此伤心痛苦。
握着指尖微微一拽,僵直的身躯软倒在怀,顺着脊背轻抚,感受掌下身体由生硬变得细颤。
傅谦屿轻叹:“你想知道,那现在的状况又有什么好处?只会惹你哭。”
他捏着男孩儿的下巴往自己这边。
仔细看了看那张被他养得越发娇气的面庞,比想象中好些,没哭。
在咬着唇憋气呢。
“松口。”
听话地张开了牙齿,一抽一抽压抑地喘。
把可怜的唇瓣从齿尖折磨中救出,手指按着柔唇摩挲。
“怪自己干什么,你只是不知道,我也不会让你知道这些。”
傅谦屿手腕忽然一紧。
一只纤细的手紧握着他的手腕,景嘉熙忽然激动:“可我不想要一无所知!”
“我想要站在你身边,我想要承担属于自己的责任,而不是让你替我承担!”
“那是我的妈妈,她没有生你,你没有必要因为我付出这些!”
他垂下头,肩膀抖动:“我承担不起……”
郎优瑗的指责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开,当他得知傅谦屿因为自己母亲差点失去生命。
羞愧连同内疚一起压垮了他内心的防线,他能在郎优瑗面前勉强保持站立,已经用完了全部力气。
在傅谦屿面前,他再也无法停下脑中那可怕的画面。
一颗颗子弹划过傅谦屿的耳边,躯体,大腿。
流弹擦伤皮肤,穿透男人的肌肉,嵌刻在骨骼缝隙,手术灯亮起又灭掉。
血淋淋的子弹差一点就要了傅谦屿的命。
与此同时,景嘉熙心中产生一种极其过分的想法,敏感地击中他内疚得抽痛的心脏。
他甚至难以启齿,无法言明。
傅谦屿手指上滴落一颗圆润的水珠,随即整张脸颊都湿漉漉的让人无法下手。
男人轻叹,拍抚他的背。
景嘉熙无声地哭着,不敢用身体压着他,却也不想从温暖安全的怀抱中离开。
他保持着一个别扭的姿势,贴着傅谦屿的手心大哭。
“宝宝,这个姿势不难受吗?”
止不住那让人心颤的哭声,傅谦屿关心起了别的。
景嘉熙咽了咽口水,手背忽略擦了下泪。
“我下、去。”
他打着嗝,就要往床下挪动。
傅谦屿捏紧他的手,揽着他的腰,被子掀开,一眨眼男孩儿就缩着手脚在他身前眨巴眼睛。
眼睛红彤彤的可怜极了,很像他第一次躺在他怀里那怯怯的眼神,但又有些不一样。
一双明亮柔和的大眼睛里添了许多的忧伤。
傅谦屿心软得不行:“瞧你哭得可怜的,不知道的以为我死——”
景嘉熙止住了泪,双手按着盖住他的嘴巴。
“你闭嘴!乱讲话,快呸呸呸。”
舌尖顶了顶他的手心,极痒,景嘉熙撤回了手,残留泪水的眼睛里还有着对他乱讲话的怒意。
“呵呵,你怎么还迷信起来了,小迷信。”
“快说!”
景嘉熙没有跟他打哈哈的意思,顾忌他的伤才没有动作。
不然傅谦屿就要知道知道,景嘉熙生气起来会做出生什么样可怕的事情。
男人极其敷衍“呸”了三下。
景嘉熙都忘了哭,用不解又恼怒的眼神皱眉看着他。
“自己都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情了,还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他连“命悬一线”、“与死神擦肩而过”、甚至“重伤”之类的明确危机的词都不想用在傅谦屿身上,只敢用“可怕”这种模糊的形容词带过。
傅谦屿自己却不在乎到用“死”字形容自己,可他怎能不在意。
傅谦屿笑笑:“宝宝,你太在乎我了。”
“是你太不在乎自己了!匪徒大本营,你怎么能自己进去呢!”
“不是自己,很多警员和狙击手看着,而且我穿着防弹衣,打在我胸口都没事儿。”
傅谦屿眼神一闪,何况也不是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