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让他把最新试剂拿走了?还未通过检验,会出问题的。”
助理说的是陈述句。
“试剂嘛,总要经过人体实验的,这个人是谁,不重要。”
割让出丰厚条件,却得来一个比之前试剂还要危险的东西,也不知陆知礼得知是如何感想。
陆知礼带着一箱药剂走在路上,胃部不停痉挛。
他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后颈是做完手术的灼烧痛感,但他五脏六腑都无比的火热。
手里的药剂是实现梦想的武器。
他终于,终于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人。
无论是心还是身体,他都会得到他。
席念搞不懂怎么会有人,因为虚无缥缈的感情,甚至舍弃自己的生命。
就像她傻的可怜的父亲。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手里攥着的还是那女人给他的称不上是礼物的项链。
只是一个漂亮些的石子而已,父亲竟然也觉得那可以称得上是爱意的象征。
太傻了。
也许绝望的人,在面对美梦成真的幻象时,都会饮鸩止渴般当成真的吧。
席念是搞不懂这些人乱糟糟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异想天开的事。
她只是习惯性地抓住他们的最渴望的幻想,稍加利用和引导,便能让他们为自己所用。
很简单的事,她只是按部就班的完成操作,就得到了许多可以操纵的棋子。
她的棋盘,是无数人的欲望和爱恨纠葛组成的牢笼。
让人心甘情愿走出那一步。
席念脱下未然纤尘的医师袍,又继续在水龙头下洗手。
“席博士,时间到了,您去吗?”
“……哦,去。”
停下洗手的动作,她的双手发红,几乎渗出血迹。
打开那间满是阳光也照不暖的房间,看见来人,男人漂亮苍白的脸上笑容满面。
“念念,你快来,你看看我画的像不像弟弟?”
席念远远站着,男人似是习惯了冷遇,自顾自地笑起来。
“我觉得像,你们姐弟俩长得很像,我照着你的画,就把那孩子画很很像了。”
“你都没见过他。”席念双手抱臂,看着男人自言自语,手里的油画笔挥舞得溅出一滴颜料。
她后退一步,站到了门框边。
男人赶紧握住自己的手:“对不起念念,刚才我不是故意把颜料洒在你身上的。
那幅画里有五个人,三个小孩子围着他,站成一圈,他在最中间脸上幸福洋溢。
而画里还有着一个女人,看不清面容,不远不近地站在他们旁边,背对着画面。
画中,男人望向女人,眼里的笑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席念淡笑:“没事。你继续画吧。”
“嗯。”男人画了两笔,转而腼腆地转身轻声问道:“念念,我什么时候能见见那个孩子?他一出生就离开我身边,他过得好不好?收养他的人爱他吗?对他好吗?”
孩子是牵绊他的锁链,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念。
“他一开始过得不好。”
男人画笔一抖,蹙起的眉宇是显而易见的担忧。
“不过现在有人爱他,他有个男朋友,而且还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男人闻言又笑了起来,可他的笑却激起了席念的恶意。
“你笑什么呢?”
席念幽幽问道。
男人:“我的孩子,有人爱,我开心。”
“可他不是你生的,我也不是。”
席念看着男人的微笑僵住又垮掉,她平静的声音里饱含恶意。
“生他们的人已经死了,你只不过是被造来怀念那个人的替代品,一个被灌输记忆没有自己思想的玩具。”
男人闻言捏着画笔在指尖轻轻捻动,垂眸敛起眼底的情绪。
“我……我知道……”
自他诞生那天起,记忆中会围着他腿边叫爸爸的小宝宝,已经长成了和他一样高的女人。
当他伸手要去抱她,却被她推倒在地上,斥责他根本不是自己的父亲。
她说,他是假的,他一点也不像自己的父亲。
可看到女孩快要哭的表情,他的心疼是真的。
哪怕是被灌输的记忆,可那份爱不是假的啊……
他一诞生就是为了做她的父亲。
记忆里满脑子都是那孩子呱呱坠地又一点点被自己养大成人。
眼前的女孩儿曾无数次鼓着脸颊喊自己爸爸的孩子。
他又怎么能违背刻在基因里对孩子的爱。
——
出了那间白色的房间,席念花费三秒来平复自己的心跳血压和呼吸。
她脸色难看地走开。
这里是她的童年,也是她的噩梦。
她在这间小小的白色房间里生活十年,没有踏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