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生过孩子刚醒来时,他已经克制很多了。
那段时间,衣物下隐蔽的伤口反复结痂,但还好,他愈合能力挺强的,三四天就好了。
也无人知晓那么多个深夜,他是怎样将自己折磨什么程度,才足以安心入睡。
这次是傅谦屿一时将他关在密闭空间里,即将失去孩子的恐惧复苏。
不知不觉间,重复了以往的动作。
景嘉熙扭动着想要挣脱傅谦屿的束缚,不过他就从来没成功过。
再次被傅谦屿禁锢在怀里,景嘉熙逐渐不再挣扎。
手腕被强有力地抬起,男人呼吸的热气贴着脖颈擦过。
那颗躁动不已的心,也增添了些许清凉平静。
景嘉熙看着傅谦屿皱眉认真看他伤势的样子,悸动一点点开始浮现。
但很快,傅谦屿就松开了他,景嘉熙心中怅然了一秒。
“伤不算严重,但你不能再单独见孩子。”
那点荡然一下子破碎,景嘉熙急的踮脚扑上去像是要咬人。
“傅谦屿,你再说一遍?你敢!”
傅谦屿稳稳接住他的胳膊,两人间的距离悄然拉开,景嘉熙无能狂怒,隔空撕咬空气。
“你快点让开,没工夫跟你扯这些,我要见我女儿!”
傅谦屿牢牢挡住病房门,景嘉熙连隔着玻璃看她都做不到。
“你可以见女儿,但每一次都要我在场。”
“我见女儿凭什么要你同意?睡觉呢?女儿要一直待在我身边,你难道闲得能时刻看着她?”
“就凭你精神状态不正常,我有权保护我的孩子,她不仅是你的孩子,景嘉熙。”
景嘉熙听着他说那些话,脚蹬着地面,扑打撞他的力道跟小牛犊子一样。
傅谦屿格挡游刃有余,没伤一丝一毫,继续说。
“晚上我会回家,白天时间你没必要时刻看着她。每天给你两个小时陪女儿,剩下的时间去治疗,直到你恢复成正常人为止。”
“你——!我要是不同意呢?”
“要么你自己去看医生,要么我强迫你去,自己选。我不会让我的女儿跟一个精神病患者在一个空间。”
“行!你让开。”
傅谦屿侧身,景嘉熙冲进病房,看见女儿软乎乎的脸颊心中蚂蚁啃噬之痛才得以缓解。
但,女儿身边站立的一个男性,让景嘉熙几乎失去呼吸。
“你怎么在这儿!”
阿想缓缓转身:“哥哥,我……我来看看Yu的女儿,听说她生病了……”
景嘉熙的脸色难看至极,捏起拳头,身体僵直。
阿想抬起手:“我没别的意思,我也是关心孩子。Yu,你帮我解释一下?”
他看向傅谦屿,可傅谦屿的表情冷了他一跳。
“……Yu?”
“出去。”
说话的人是傅谦屿,随后是景嘉熙低低的声线。
“我女儿,用不着你关心。傅谦屿,管好你的人,行吗?”
傅谦屿眉头紧蹙,阿想在两人冰冷的视线下,匆匆出门。
临走前,他驻足欠身:“抱歉,打扰你们了。”
男生走后,满室凉意。
景嘉熙缓了缓才勾起嘴角,看着女儿微笑。
答应傅谦屿的要求是缓兵之计。
他根本不想因为傅谦屿,减少和女儿相处的时间。
她还那么小,怎么能离开‘妈妈’。
离开‘妈妈’,女儿会哭的。
在女儿旁边端坐着的男孩儿,微笑得像个木头美人。
美则美矣,就是神色发木,让人觉得失了一魄。
傅谦屿抱臂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看着父女二人间的互动。
他不觉得温馨,只是凝视着男孩儿在暖光下都显发白的侧脸。
这张脸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漂亮。
放在美人堆里更是平淡素净。
按理说,应该淹没在其中,可偏偏傅谦屿总能在人群中一眼锁定他。
伴随而来的厌恶更是让傅谦屿看到他就皱眉。
可这该死的欲望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看到景嘉熙哭,他的心里没有痛快,只有心疼?
一端指向是极度的厌恶被药物扭曲成爱意,所谓欲望,只不过是身体被挑逗起的本能。
另一端,则是相反,他或许爱他,只是像他所说的,他忘了。
两种猜想在脑子里打架,争不出胜负,只把他的脑子搞得一团乱。
头又开始疼。
傅谦屿面无表情地放下二郎腿,十指扣紧放在身前。
额角的冷汗显示出他的异常。
可他的视线还是一直黏在景嘉熙的身上。
在他眼里的景嘉熙,是一团巨大的迷雾,拨不开,也放不下。
可就在景嘉熙站起的那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