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扶姣就这么站在大帐里,小脑袋转来转去看了几个来回,目光硬是没往他身上看一眼,狄隗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沉重。
没眼色的东西,他心中暗讽。
当草原是什么地方,这样一个美人,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觊觎,从前未在人前现身也就罢了,现在她摆明了就是粘板上的肉任人拿捏,再选一个护不住她的男人,往后要成什么了?
狄隗充满了恶意的想,如果她选了一个不中用的酒囊饭袋,往后丈夫战死,她的大帐就会成为草原男人最魂牵梦萦的温柔乡。到时候她再想选,恐怕没有男人愿意给她机会了。
明明是他自己先生了这样恶意的念头,可狄隗却不愿意再往下想,他觉得烦。
“如何?”
狄隗突然出声,打断了扶姣再次想要转头的动作。
她吓得顿了一下,抿唇不语。
心里的火气被她这样的犹豫不决弄得如同火上浇油,狄隗冷笑一声:“怎么,选不出来?”
扶姣那双如桃花般的眼睛就这样清凌凌的看了狄隗一眼,有点小小的哀怨。
狄隗被这样的目光一瞥,竟然不觉得恼怒,心里又酥又麻,奇怪的痒。
偏生有那不知好歹的臣子看不出眉眼高低,见扶姣游移不定,竟然上前一步,执起扶姣的手便要毛遂自荐。
动作被狄隗尽收眼底,狄隗危险的眯眼。
还不等狄隗有所动作,扶姣先一步避开了那个男人的触碰。她慌乱的退后几步,小脚丈量着走的那几下像摇晃的花骨朵,就连这样的退避都如此赏心悦目,叫周遭的男人们更加亢奋起来。
许是等得不耐烦了,狄隗再一次催促。
“本汗还有许多事要做,没有时间等你,如果你再不选,那就由本汗来替你选。”
狄隗的目光似有所指的望向还没走的查克扎,他毫无隐瞒的意思,让扶姣看了个一清二楚。
果然,扶姣立刻面色苍白起来。
方才那希被赐给查克扎的事情可是有目共睹的, 先不说查克扎本人性格暴虐,就说那希差点将扶姣烧死在木架上这件事,就足够成为扶姣不愿意的理由。
她当然不想与差点杀死自己的人共侍一夫。
“不、不要!”
如狄隗所想的那样,扶姣终于开口,明确表示了她的不愿意。
男人唇角微勾,似乎饶有兴致般问道:“既然如此,你要选谁?”
扶姣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帐中也并非只有对她垂涎无比的色鬼,比如说现在正要说话的这一位。
作为狄隗的左膀右臂,巴特尔是这一次攻打老汗王的战争中最大的功臣之一。但是方才狄隗便没有赏赐夫人给他,现在扶姣所要“挑选”的男人也并不包括他。
这是因为巴特尔帐中有一个“悍妇”。
巴特尔唯一的夫人在巴特尔少年时对他有救命之恩,因此巴特尔对她格外忠诚,曾经发誓绝不会再娶其他夫人。这件事情大半个草原都知道,也因此有人调侃巴特尔的夫人是草原第一悍妇。
正是因为如此,现在巴特尔反而成了帐中看事情最明白的人。
从狄隗说让扶姣自己选人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
没有人比跟随狄隗这么久的巴特尔更知道新汗王的性情,他具有草原人的狠辣与勇猛,但与此同时,狄隗又不会像寻常草原人那样将所有的情绪摆在脸上,他的心思,旁人要费尽脑筋才能看出其中一二。
曾经巴特尔曾因为这一点而无比佩服狄隗,认为狄隗深藏不露必成大事,事情也果然如巴特尔所预料的这样,狄隗年仅二十八岁就将雄霸草原的老汗王杀死并取而代之,这是何等的英雄功绩。
可现在,巴特尔发现狄隗好像也并没有那么难懂,至少作为一个男人,巴特尔发现了狄隗隐藏在平静面容之下的深意。
巴特尔觉得震惊,但看过扶姣的脸,他又觉得是情有可原了。
毕竟他们的大汗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见了这样的美人少不得想要占为己有。
作为下属,他或许应该替大王分忧。
于是巴特尔站出来。
他很是高大,是一个典型的草原汉子,声音也粗,站在扶姣面前的时候像是一堵墙。
“夫人,别怪巴特尔说句实话,我若是夫人,大汗好不容易给了机会,要选就选个最好的!”
狄隗的目光淡淡扫过来,却并没有任何警告的意思,巴特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的心思。
巴特尔冲扶姣挤了挤眼,示意她去看汗位上的男人。
扶姣却在原地静立许久,然后才醒过神来似的去看狄隗。
她的目光都是怯怯的,看起来十足柔弱可欺,狄隗大马金刀的坐着,强劲有力的双腿支在地上,手指按在扶手上,没有用力也能看出明显的青筋。
毋庸置疑,这是一个极具男性魅力的男人,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单纯只看样貌身量,狄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