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姣静静的审视着顺王妃,似乎在判断她所说之言是真是假。
顺王妃默不作声,任凭扶姣打量着。
易地而处,顺王妃能够理解扶姣的顾虑,毕竟没有人会轻易相信一位王妃会为了一个男人背弃家族和王府。
明金以刑狱治天下,但前朝重典以至于天下暴乱,后又增以仁孝治。法狱和儒德并重,使得人很难脱离氏族。无论男女,是否婚嫁,都在一座座祠堂中被操控,但与此同时,氏族势力也会不遗余力的供给财富脉络,最终拧成不可分割的一股绳。
越是身份高贵,人就越是难以脱身,如顺王妃这般嫁入皇家的女子若是没了身后家族,便如同无根浮萍,在宫廷的波诡云谲之中难以维系。
就如扶姣自己,她与荣国公府的关系十分淡漠,哪怕周稷身为皇帝,却也没斩断她与荣国公府的牵绊,只是将陆氏铲除,架空荣国公的势力,转而扶持扶成都。
比起彻底断绝亲缘,让与她关系尚可的亲兄成为荣国公的掌权人,为的就是让扶姣能得到背后势力的支撑。
相似的境遇,扶姣有扶成都这个对她真心的亲兄,有周稷这个天子为她筹谋撑腰,她的选择让她摆脱成为提线木偶的结局,转而成为操控“线”的人。
然而顺王妃不愿意做这个选择,她心如枯槁,只想摧毁整个“戏台”。
她已经开诚布公,却仍然不知道扶姣是否能够相信她。
仅凭自己,顺王妃知道她永远也没有办法达成目的,齐王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外,扶姣也一直都没有放开手去对付顺王。
所以顺王妃才越来越急躁,直到今日再次露出马脚。
在一阵沉默之中,顺王妃等待着扶姣的决定。
但扶姣却并非如顺王妃所想那般在判断是否要相信她,她打量顺王妃,只是在想一件事。
如果换成她,会因为一个男人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吗。
答案是不会。
扶姣很确定自己不会。
其实她一直都觉得有什么东西很违和,从做了那个梦开始,她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个梦里的人与她样貌一模一样,可所作所为却让扶姣难以苟同。她不认为自己会因为入了顺王府就变得心如死灰,随波逐流。她一定会抓住所有的机会,尽全力逆转局面,让自己站在能企及的最高峰。
可是那个梦太真实,真实到梦中的“她”的一切情绪扶姣都能全盘接收,让她不能否认那个人的确是自己。
之前她忙于对付陆氏和惠妃、敏妃,紧迫的时间让她无暇细想,但是顺王妃的出现让她重新想起这件事,并且越发觉得梦中的人哪怕与她样貌一致却也绝不是她。
人的性情是长年累月一点一滴形成的,会因为一场梦就性情大变以致于为人处事也全然不同吗?
扶姣以为不会。
可若是梦中人当真不是她,她又为什么会做这场梦?
脑中灵光一闪,扶姣想要抓住,却终究失败了,她只能再次将这点违和感压下去,抽身出来继续与顺王妃周旋。
然而她说出口的话却并非顺王妃以为的“计策”,而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
“回去吧。”
顺王妃眼神一黯:“皇后娘娘还是不相信我吗?”
扶姣摇头,知道她误会了,却没有解释的意思:“我还需要想想。”
这似乎也是人之常情,毕竟顺王妃的立场特殊,于是顺王妃便起身:“好,既然如此,皇后娘娘若是有用得上妾身的地方,直接叫人来知会妾身就是。”
顺王妃也想清楚了,扶姣甚至能在短短几日的时间里就查清楚她的经历,可见身边是有十分得用的人手的。
她甚至想到,或许扶姣根本就不需要她帮什么忙,只需要自己动手就能将顺王拉入地狱。
若是如此,顺王妃觉得也是痛快的,只是那样的话她就无法牵涉其中,不能切切实实的报复自己最痛恨的人。
是的,她最痛恨的不是看似相敬如宾实则在府中便暴露出阴狠面目的顺王,而是她的父亲。
那个小的时候教导她要心怀百姓,却在长大之后不惜滥杀无辜只为家族和官位的父亲。
顺王不能做皇帝,她那个早就在官场之中腐烂了心肝的父亲也绝不能继续为官。
她要为自己一生仅有一次的悸动报复,同时也要为天下百姓除害。
就在顺王妃转身欲走时,她说了一句:“皇后娘娘放心,今日的事情,妾身绝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就这么一句,反倒提醒了扶姣。
“不。”
扶姣也站起身,她说话的时候顺王妃就停下了脚步,等扶姣走到她跟前时,顺王妃露出不解的表情。
“你不仅不需要隐瞒,还要和顺王说今天的这件事。你要告诉他,本宫驯服了流光,你只是想要凑近看一看,流光却表现出了攻击性。”
顺王妃诧异:“为什么?”
扶姣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