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到院子里扶姣就看见原本放在杏树下面的桌椅都收起来了,那棵高大的杏树在暴雨中被砸得簌簌作响,有几颗不那么结实的杏子都被砸落,黄橙橙的表皮上面沾满了泥土和雨水。
扶姣觉得有点可惜,因为谢铮家这棵树的杏子格外好吃。
几个女知青都躲到蒋婆婆屋里去了,岑知节板着一张脸站在屋檐下面,还是谢铎不情不愿的出来把他带到自己屋里。
小孩子也不是看不懂脸色的,岑知节这人平时装的挺好,今天也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怎么了,脸拉的老长。
”他怎么不跟男知青们一起啊。“
李美贤小声嘀咕了一下,扶姣耸肩,谁知道他。
岑知节进了屋,脸色反而缓和了,他从兜里掏出了一颗糖给谢铎,又恢复成人前那副温和模样:”你是谢铮的弟弟吧,谢谢你,给你吃糖。“
要是有得选,岑知节当然不会来谢铮家,他原本是和男知青们在一起的,也说好要分成两队去不同的村民家里躲雨,结果今天也真是邪门了,不知道怎么搞的,一路上过来大家都能容得下,偏偏就是差一个人的位置。
平时岑知节装大度装领导过了头,男知青们反倒默认他会为大家牺牲,岑知节又爱面子,最后只能自己一个人继续跑,但路上的村民家里都装满了人,他处处碰壁,直到路上遇见了扶姣她们。
他纯粹是被逼到绝路上没有办法,只能不顾脸面跟着女知青们往上走。眼看谢铮家里人不多,也管不了有没有矛盾,一心想着赶紧找个地方落脚,于是就厚着脸皮进来了。
如今不和扶姣她们面对面,岑知节也是一身轻松,也能腾出精力来装得人模人样了。
谢铎摇头,没接他的糖,岑知节也不以为意,收回手喃喃自语:”真是邪门。“
女知青们也不约而同说了同样的话。
赵红云满脸烦躁:”真是邪门,这雨竟然还不停。“
因为靠着海边,蒋家村的人也算靠海吃饭的,所以不乏有经验的老人们知道怎么看天象,像是这么大的雨早就该看出来了,可昨天晚上之前愣是没有一点预兆。
知道这其中门道的赵红云昨天还没有很慌,以为只是阵雨,可现在由不得她不慌了。
”再这么下去,咱们的东西肯定全都被淹了。“
她们走的匆忙,来的时候只能带着最值钱的钱票,屋里的米面都来不及带走,可是损失惨重。
”什么时候了还想那些东西,“董晓梅苦笑一声:”咱们别把命丢在这儿就好了,我就心满意足了。”
没人再说话了,外面的雨声像是催命符,大家都各自找地方坐下,一路走过来身上不是雨水就是泥巴,累得大腿发酸,沉重的压力和一身的疲惫让她们也说不出话了。
扶姣坐了一会儿,趁人不注意凑到蒋婆婆身边:“阿婆,谢铮还不回来吗?”
蒋婆婆也担心啊,她叹气:“阿铮被村长叫过去帮忙了,也没说回不回。”
扶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你姑婆还在旁屋,她昨天晚上就说不太舒服,让我们都不要进去,你要不要过去看看她?”
胡祝姑在测算,扶姣当然不能打扰,于是摇头。
“不了,我陪着您在这儿吧,我们一起等谢铮回来。”
蒋婆婆握着扶姣的手连连点头:“好孩子。”
谁也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到了傍晚,蒋婆婆急得嘴边都冒起燎泡了,谢铮才终于回来。
扶姣是第一个跑出去的,她抓着一件雨衣就冲出门去,正好看到谢铮进门,他在外面太久,雨衣都没挡住,额前的头发全都湿了,正一绺一绺的垂在眼前。
天色黑沉沉的,谢铮眉眼也压得很低,他眼型狭长,这个时候就更显得格外凌厉。
扶姣扑到他身前,用雨衣把两个人一起遮住,谢铮手臂揽住她的腰身,几乎把扶姣整个人都拦腰抱了起来,快到门口的时候扶姣呀了一声。
“鞋子,鞋子掉了!”
她低头去拍谢铮牢牢扣在她胸下的手。
谢铮嗯了一声:“别动,一会儿我给你捡。”
被人这么抱着回屋,扶姣是捂着脸进去的,她光着一只雪白的小脚站在门口,等谢铮把鞋子捡回来。
几个女知青都看着她,原本都是愁眉苦脸的,现在看见扶姣这样儿也没忍住笑了。
谢铮倒很平静,走进来把鞋子放在扶姣脚边,看她脚背上都是水,又蹲下身用还算干燥的背心下摆给她擦干净。
“穿好,会着凉。”
扶姣踩着鞋子凑到蒋婆婆身边去了。
时间变得很难熬,大家的心情也都很沉重,晚上八点钟的时候突然一道惊雷撕裂黑沉的天幕,吓得几个女生一哆嗦。
“怎、怎么还打雷啊。”
不仅雷声,还有一道道闪电在云层里忽强忽弱,女知青们挤在一起,把蒋婆婆围在中间。
谢铮早就到谢铎那屋去了,没听见他们那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