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这么莽撞,受什么委屈啦?”
老头儿上下打量常思正,看他高高的,身体虽然瘦,但眉眼间气质不似穷苦人皱的死紧,“也不小了,是家里老娘还是媳妇遭罪啦?”
常思正听着方言,没好意思告诉老伯,他虽然长的高,但也只有十二岁,还不到娶媳妇的年纪呢。
“没,我想见见县太爷,有要事相告。”
老伯听着是官话,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常思正。
看来是那个大户人家的孩子。
怪不得不懂规矩呢。
“你就算是天大的事儿也不能就这么走进去啊,你得有这个。”
说罢,搓搓手指。
看常思正好像不是很懂的样子,他啧了一声,“钱!”
“你不给钱人家怎么给你办事儿?县太爷又不是你家的奴仆,怎么会白帮你办事儿?”
常思正纵使这一路上颇有些艰辛,但眼看着衙门就在眼前,只是通传一下的事儿,没想到竟然如此艰难。
衙门,拿着朝廷的俸禄,还要从百姓口袋里拿钱,才肯办事儿。
好一个侗清县的县太爷!
这一路上,他竟从没遇到一个靠谱的官。
皇祖父知道吗?
知道这些狗官尸位素餐,啃食百姓血肉吗?
他甚至开始怀疑科考,这样的办法真的能选出来好官吗?
老头儿看常思正不说话,拍拍他的肩膀,“不要着急,我这里有个营生,我看你根骨奇佳……”
接下来说什么常思正已经听不进去了。
武学的老师可从来没有说过他根骨奇佳,难不成这老头儿比武将懂的还多?
他歪头看这人,眸中的神色更换几息,不知想到了什么,只说自己饿了,现在没力气想其余的。
老头儿说这简单,大手笔的掏钱给他喝馄饨汤。
常思正吃饱喝足,有了力气,反套路老头儿,说既然这这样也不告状了,他知道一个赚快钱的法子。
老头儿是看在常思正气质不同才相信他的,哪知这小子诓了他借来的梯子,搭上了县太爷的后院,一个翻身进去了。
不一会儿一群人呼啦啦的跑出来,将愣在原地的老头儿逮捕归案。
老头儿被压进去时,侗清县太爷正跪在常思正面前。
虽然有惶恐,但跪的板正,瞧着不怎么怕。
常思正看着他这模样,就知道自己没猜错。
“衙门口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说完,县太爷余震抬头,眼神里是震惊和屈辱。
“公子!这话可不好随意说的。”
余震的夫人在一旁帮腔,“对啊对啊!我们老爷兢兢业业,公子不可这样说啊!”
而逮捕的老头儿被压在余震身侧,头都要低到地上。
常思正手指扣扣桌子,“你得罪了什么人?让人这么整你?”
话音刚落,老头儿就知道要遭,连忙对余震求饶,“这孩子不懂事,乱说一气,草民冤枉啊!”
余震只不悦的往旁边跪了跪,心说,什么孩子?人家是太子嫡亲的大儿子,将来说不好是要继承大统的皇帝!
胡说!
且不说人家没胡说,就算是胡说了你又能怎么办?
常思正没工夫断案子,老头儿被压下去后他连忙梳洗一番就坐着余震安排的假路引和马车启程了。
常思正身穿太监的衣服,跪在皇帝面前,在常寅诧异的目光下将所有的证据呈上去。
这才像是松了一口大气,当着常寅的面晕倒了。
皇宫里又是乱作一团。
而晋王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迟了
大军出动,直逼梨花县。
常鸿轩这一晚有强烈的预感,死期快到了。
看着偷着月光的小窗户,他无力的将额头搁在膝盖上。
倒霉了一辈子……还行,至少吃喝不愁,只是他死了,家里的媳妇和孩子没了活路。
罢了,他真的尽力了。
眼看左右是没了活路。
两个儿子干脆也别回去了,路上隐姓埋名活下去也是条路。
想着想着,门开了。
吱呀一声,极其刺耳。
哐!
粗糙的瓷碗放在他眼前。
送饭的一句话也不说,摆好筷子,等常鸿轩吃。
常鸿轩越看着饭越像是断头饭。
今天一天金铃儿都没过来折磨他。
看守的人都不见了踪影。
他忽然失去想象的力气。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竟然没死在天牢里,也没死在但晋王的刀下,竟然要被一个疯女人给弄死了。
他浑浑噩噩的起身,拉了板凳坐下。
看着这碗饭,忽而耳边传来熟悉的香味。
怎么说这香气呢?
大概就是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