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有一瞬间大脑空白。
他说什么?!
她用自己的手去触碰黑色包袱上的黄色符咒,碰到的瞬间,一股灼烧感瞬间包裹她的指尖。
车泽没有骗她,这确实是镇压符。
里面的难道真的是……
“郡主大人!”
小媳妇早就被吓的失了神,她僵直在角落里,看到嘟嘟的瞬间,她只觉得自己飘荡在空中的灵魂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然降落的地方。
像是急于找到庇佑的孩子,她跑向嘟嘟的动作都是踉踉跄跄的,几乎是左脚拌右脚的扑了过来。
嘟嘟罕见的没动,小媳妇双手不敢碰嘟嘟,她是郡主,她不敢的。
但是她还是忍不住的害怕,将自己的双手覆盖在嘟嘟的鞋面上,“郡主大人!我不想死,我不信老天爷的,我只信你,我不想死!”
嘟嘟感受到脚背上的传来的温热,心里一股奇异的感觉扑了上来,让她怔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向不被她放在心上的凡人,一向被她看做是复杂到有些邪恶的生物此刻在祈求她的庇佑。
对方颤抖的手就这么隔着一层布料小心翼翼的贴着自己的脚面,像是祈求上苍一样祈求自己。
嘟嘟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脚,她想将自己的脚拔出来。
她不该听到这些话的,这些话也不该对她说。
可是她退后一步,那双粗糙的手就再次小心的贴了上来。
“不……郡主大人,呜呜呜,郡主,我知道你是好人,你带着府衙的人抢人血馒头就是为了救人,你不是坏人。”
一旁的车泽心中一阵悸,低头看向说话的妇人。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嘟嘟她可是……饕餮。
可是饕餮那又怎样?
车泽本想将女人扶起来的,却鬼使神差的什么都没做,她也想看嘟嘟的翻译。
“郡主大人,您现在就是我的天,我知道您能救我,他们要杀我,若我没死成,他们就会去找我儿子,我娘家的人,而且他们抢走了我们所有的钱,没有给我们丈夫留下一口吃的,药都糟蹋了,我们一家已经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了。”
嘟嘟帮人从来都只看心情,都是愿不愿意的事。
可现在,这个人在求她!
如果对方态度强硬一点,嘟嘟倒也可以一把将人推开,可她就是满脸泪痕的弱的让嘟嘟毫无办法。
嘟嘟伸手在自己脖子后面搓了一把,心里大叫,哎呀!真是麻烦死了。
“得得得,不就没吃东西吃了吗,多要点的事儿,他们抢你们的,我再给你抢回来不就行了?别在这哭个没完!你也好歹是个大人……”
车泽看她有些手足无措的安慰人,车泽面上绷得很紧,一眼看过去没什么表情,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眼角的笑意。
他想,这小不点还真挺可爱的。
小媳妇还是抓着她的鞋不放,“郡主,我想回家!”
大抵是没有旁的什么要求了,嘟嘟这次倒是把脚拽回来了,她正了正自己的小衣服,扭头大步离开,那脚步似乎还透着一点慌乱。
“就跟在本郡主后面,我看谁敢动你!”
车泽看着门口的那道小身影消失,终于低头抿着嘴笑了。
哪能真让这个被吓得三魂七魄少了一半的小媳妇跟在马车后面呀?
他掏出十个铜板递给她,“去找个马车或者牛车搭一程,自己回村,我和郡主马上就会去找你。”
女人赶忙擦掉自己的眼泪,双手将铜板接过,“我刚刚是不是得罪郡主了?”
车泽只是将铜板塞到她手里,“得罪他的人一般都活不过一天,你觉得呢?”
女人拿铜板的手抖了抖,“她才不是你口中说的恶人呢……”
车泽不知为何觉得这句话甚是动听,心情有些好,背着手慢悠悠的离开了。
屋里四散逃走的人这时才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
“衙役?他们来这儿干什么?”
他们已经从屋子里面跑出来了,也知道自己是被什么邪祟给骗了,不是上天,是邪物。
还好它只伤害了一个人,他们就可以赶紧离开。
只是没跑多远就看到了站成一排的衙役,他们个个面色肃穆,单手扶在刀柄上,若是敢妄动一步,那刀子下一秒应该就会搭在他们的脖子上了。
他们被围做一团,有人想原路返回走另外一个方向,只是这一回头便看到了山上的景象,看清楚后顿时便被吓得愣在原地。
“快……快看,那片山上好像全都是带刀的衙役!”
大家向说话的人手指的方向看去。
此刻日头已经偏西,祭祀本应该在大晚上才进行,只是嘟嘟和车泽提前扰乱了这个局,这才导致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山,大家以为排布密集的背影是山上树的剪影。
而那一排剪影都动起来了,似乎逐渐向他们这边靠近